“誓死追隨主上!吾等願以血鋪路,萬死不辭!”
五百士兵的低吼,卻像一記重拳,砸在崇禎胸口。
這些士兵,喊的不是陛下,而是主上。
陳墨的目標,也不是匡扶大明……
崇禎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一股比山風更加冰冷的寒意直衝腦門。
華夏?作為皇帝,他怎會不知這兩個字的含義。
自太祖皇帝驅逐胡虜,這大明二字,便代表華夏。
護大明,才是護華夏。
可眼前這個叫陳墨的年輕人,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華夏是華夏,大明,是你的大明。
他要護的,不是大明天子,甚至不是朱家的江山。
“朱兄,你是要跟我們一起,還是繼續待在這裡?”
他居然叫朕朱兄?
他是真沒把朕當皇帝,也沒有匡扶大明的意思,難道是要取而代之?
他別過頭,避開陳墨的目光,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肩膀正控製不住的顫抖。
王承恩連忙上前扶住,卻被他一把甩開。
良久,他才用袖子狠狠的抹了把臉。
華夏就是大明,大明就是華夏,他強行安慰自己。
即便不是如此,他又能怎樣?
不如靜觀其變,度過此劫,再做打算!
若他日複起,必不饒此等無禮!
陳墨沒有理會立在身邊發呆的崇禎,隻是揮揮手。
“出發!”
五百人,像是一道黑色的潮水,無聲無息的從煤山出發,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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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三人,被一對死士護在隊伍中央,跟在隊伍尾部。
腳下的泥濘,逐漸被青石板代替,陳墨環顧四周。
東安門此時城門大開,沒有任何守衛,倒也省了不少事。
內城,昔日繁華的街道,此時如同地獄。
倒塌的招牌,燃燒的房屋,被隨意丟在路邊的屍體……
一具衣衫不整的女子屍體,就斜靠在不遠處,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問,這是人間,還是煉獄。
陳墨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陳墨對李自成的反感,又多了幾分。
崇禎快步跟著隊伍,眼神中的震驚從未減少。
五百人,在如此複雜的環境裡,行進的速度絲毫不減。
他們沒有一起行動,而是以五人為單位,三三兩兩的四散開來。
前麵的小組剛翻過塌了一半的院牆,後麵的小組立刻就會左右散開,占據兩側,手中的武器對準每一個可能出現敵人的角落。
探查、掩護、前進,整個隊伍行雲流水。
沒有一句口令,沒有一個手勢,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支精銳都要默契百倍。
他們仿佛不是五百人,而是一個擁有五百雙手的怪物……
崇禎偷偷打量著前麵的陳墨,火光偶爾從巷口閃過,照亮那張年輕的臉。
沒有緊張,反而帶著一絲玩味,充滿掌控一切的自信。
崇禎的心情沉到了穀底。
他寧願陳墨是個野心家,至少這種人,還有跡可循,還能用權術去平衡。
可眼前這個人,他根本看不透。
既希望陳墨能夠創造奇跡,奪下糧倉,為他迎來一絲喘息的機會。
又怕他太過於強大,到時候,自己這個皇帝,恐怕隻是個笑話!
“陛下,小心腳下。”
他腳下踩到一塊碎磚,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被王承恩一把扶住。
陳墨忽然抬起一隻手。
所有散布在百米範圍內的戰鬥小組,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下腳步,隱蔽在黑暗裡,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一隊大順軍散兵,大概二三十人,圍著一家綢緞莊。
他們正將搶來的珠寶首飾、金銀細軟,用綢緞包在一起。
幾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正跪地哭泣求饒,換來的卻是一陣淫笑。
救還是不救?
看著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陳墨咬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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