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熱蘭遮城內,響起了令人絕望的炮聲。
這些炮火,對著荷蘭人的倉庫還有跟著起義的數千百姓,開始了無差別轟炸。
巨大的爆炸聲震動了整個城堡。
彼得此刻正帶著人準備去平叛救火,聽到炮聲,他還以為是陳墨打進來了。
可等他看清自家的倉庫騰起火光時,整個人都傻了。
“瘋了!亨利這條瘋狗!”
“他竟然趁火打劫,轟炸我的倉庫!那都是我的錢!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財產!”
“這是宣戰!等我回到荷蘭,一定馬上和這些英國佬開戰!”
彼得的心在滴血,那倉庫裡,可是滿滿的瓷器和絲綢!
一名荷蘭軍官滿臉是血的跑過來喊道。
“總督大人,英國佬瘋了!!”
“他們說我們指使暴民燒他們的木料,現在那些英國佬見人就殺!”
彼得拔出腰間的佩劍,那張肥胖的臉此刻猙獰的像是一隻惡魔。
“欺人太甚!”
“真當我們荷蘭人是好欺負的嗎?”
“傳令!所有荷蘭士兵,集合!”
“保護我們的財產!誰搶我們的錢,就乾死誰!”
於是,在這熱蘭遮城內,上演了一出極其荒誕又慘厲的戲碼。
兩隻同樣來自西方的殖民強盜,此刻卻像兩條瘋狗一般咬在了一起。
英國人為了搶糧搶藥,紅著眼對著荷蘭人的倉庫發起了衝鋒。
而荷蘭人為了保住自己的錢和小命,依托著倉庫拚死抵抗。
火槍的爆裂聲,刀劍的碰撞聲,還有各種鳥語的咒罵聲,充斥整個城池。
鮮血,染紅了這片充滿罪惡的土地。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郭懷一,也有些猝不及防。
一切竟比他想象的還要順利。
他帶著他的人,悄悄摸到了城堡的最高處。
這裡本身用來觀察海麵敵情的製高點,但此刻因為英國人和荷蘭人的火拚,變得守備異常空虛。
隻有兩個倒黴的英國哨兵趴在欄杆上,朝下方胡亂的開著槍。
“上帝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都瘋了嗎?”
一個士兵一邊填裝火藥,一邊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他的嘴巴便被一隻大手捂住,一把冰冷的砍刀抹過了他的脖子。
另一個士兵剛想轉身,就被數根竹子來了個對穿,像個刺蝟一般倒在了血泊裡。
郭懷一跨過屍體,大步走到旗杆下,這裡掛著荷蘭的三色旗和英國的米字旗。
“把這些臟東西給扯下來!”
懷疑一怒吼一聲,手中的砍刀一揮,砍斷了纜繩。
兩麵象征著殖民統治的旗幟,無力的墜落,隨風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懷一哥,我們掛什麼旗?”
一個年輕的漢子問道。
他們並沒有自己的旗幟,此刻郭懷一也犯起了難。
但旗幟,是一個群體精神的象征,這熱蘭遮城上,不能沒有旗幟!
郭懷一看了看身上包紮傷口的白布,此刻已被鮮血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這是一麵用華夏兒女的血淚和不屈染紅的戰旗!
郭懷一親手將這麵血旗係在纜繩上,然後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一點點將它升起。
狂風吹過,血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它在火光的映照下,紅的耀眼!
它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在這夜空中,宣告著這片土地的主權!
“旗幟升起來了!”
無數義軍,和百姓仰頭望著那麵旗幟,熱淚盈眶。
海麵上,一直密切關注著寶島動向的鄭森猛的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的手在顫抖,聲音也因激動變得哽咽。
“國公,您看!火光!”
“還有……那旗幟,已經不再是洋鬼子的旗幟!”
陳墨站在船頭,海風吹動他的大氅。
他看著遠處那在火光中飄揚的紅點,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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