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河灘的“神跡”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葉家山乃至更遠的暗流中激蕩起層層漣漪。
白爭前狼狽逃離後,將自己反鎖在玉門鎮最高檔酒店的房間內。昂貴的西裝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他赤紅著雙眼,像一頭受傷的困獸,對著鏡子中那個失魂落魄的自己低吼:“為什麼?!憑什麼一個傻子…一個傻子能贏我?!”林傾城那輕鬆愜意、卻又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身影如同夢魘,反複在他腦海中閃現。那翻飛的舊鋤頭,那瞬間碎裂的巨石,那散發著奇異生機的黑土…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巨大的挫敗感和對葉夢情求而不得的痛苦,像兩條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他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向鏡麵!“嘩啦!”鏡麵碎裂,映出無數個他扭曲、怨毒的臉。“林傾城…葉夢情…你們等著!我白爭前…絕不會就這麼算了!”一個模糊而瘋狂的念頭,在他被嫉妒和怨恨充斥的腦海中悄然滋生。
葉家老院,氣氛同樣微妙。葉衛林的書房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凝重的空氣。
“爸,您也看到了,那傻…林傾城,他絕對有問題!”葉正習急切地說道,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那翻地的本事,是人能有的?還有那片地,您沒感覺嗎?站上去都覺得精神一振!這要是能弄到配方或者技術…別說葉氏集團的危機,就是再造一個商業帝國也不是不可能!”他刻意忽略了王勝男的警告,滿腦子都是那片神奇黑土帶來的巨大利益。
葉正明眉頭緊鎖,手指敲擊著紅木桌麵:“老二,你冷靜點。林勝男的身份不簡單,她提到的‘龍女’項目,還有能直接調動省級以下警力的權限…林傾城這個‘妹妹’,來頭怕是大得嚇人。貿然行動,可能引火燒身。”他更看重的是王勝男背後代表的勢力,以及林傾城可能擁有的恐怖背景。
“大哥你就是太謹慎!”葉正芬撇撇嘴,撫摸著新做的水晶指甲,“要我說,管他什麼項目,先把那地的土弄點回來化驗總沒錯吧?夢情那丫頭現在被那傻兒迷得五迷三道的,讓她去弄點土,她還能拒絕不成?這可是為了咱們葉家!”她將家族大義掛在嘴邊,心思卻同樣熱切。
葉衛林閉目靠在太師椅上,手指撚動著腕間的檀木佛珠,半晌才緩緩睜開眼,精光內斂:“都閉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明說的對,那個林勝男,不簡單。林傾城…更是深不可測。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個子女,“當務之急,是京都的爛攤子。周天豪步步緊逼,銀行那邊催款催得緊。正明,你明天就帶正習和正芳先回京都,穩住局麵。正芬留下,陪陪夢情,也…多觀察觀察。”
“爸!”葉正習急了,他心心念念的是那片神奇的土地。
“我的話,沒聽清?”葉衛林眼神一厲,葉正習頓時噤若寒蟬。
“是,父親。”葉正明應下,心中卻是一沉。父親留下最勢利的大姐,用意不言而喻——既要維係親情紐帶,又要從葉夢情那裡套取關於林傾城和那片地的信息。他看著父親深沉的側臉,第一次覺得,這次認親歸鄉,恐怕遠非葉落歸根那麼簡單。
夜涼如水,喧囂散去。
金絲楠木老院恢複了寧靜。西廂房內,龍鳳胎小寶和小鳳早已在葉夢情輕柔的哼唱中沉沉睡去,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意。葉夢情輕輕掖好被角,目光落在窗邊那個背對著她的高大身影上。
林傾城正凝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靜。沒有了白日的憨傻,此刻的他,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嶽,散發著一種葉夢情從未感受過的、難以言喻的深邃氣息。河灘上那神乎其技的一幕幕在她眼前回放,與眼前這個沉靜如淵的背影重疊。
“傻兒…”她輕聲喚道,走到他身後,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今天…謝謝你。”謝謝你為我而戰,謝謝你讓我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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