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倉的燈火徹夜未熄。陳小豆如同乾涸的海綿,一頭紮進了冷月心丟給他的一摞基礎書籍和圖紙中。那些在旁人看來枯燥乏味的線條、符號和公式,在他眼中卻閃爍著迷人的光芒。他忘記了被抓的恐懼,忘記了疲憊,眼中隻有對知識的狂熱渴求。他整理圖紙的動作很快變得流暢而精準,甚至能根據圖紙上的標注,將冷月心隨意堆放的零件大致歸位。
王勝男收回了大部分精神威壓,但靈瞳依舊保持著對穀倉內外的高度警戒。葉夢情則坐在一旁,借著燈光,仔細審視著那份剛剛簽訂、墨跡未乾的學徒契約。契約文書並非凡紙,而是一種特製的、蘊含著微弱靈力的獸皮卷軸,上麵用蘊含神魂約束之力的靈墨書寫著條款。
“月心,”葉夢情將卷軸遞給冷月心,“這份契約,尤其是關於‘正道’和‘為更多人吃飽飯’的核心條款,約束力似乎有些模糊?如何界定‘正道’?如何量化‘更多人’?這在執行層麵恐怕…”
冷月心接過契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又無奈的笑容:“葉總,這正是契約的‘精妙’之處,或者說…無奈之處。”她指著那幾行閃爍著特殊靈光的核心條款文字,“你看這裡,‘正道’的定義,並非由我們單方麵解釋,而是與契約簽訂者的‘本心’綁定。契約生效時,會記錄下他當時最強烈、最純粹的意願投影——也就是他所說的‘讓更多人吃飽飯’。日後若他行差踏錯,背離此心,契約的反噬力量便會自然啟動,由他的‘本心’去審判他自己!這比任何外力約束都更直接,更難以規避。”
她頓了頓,語氣嚴肅:“至於‘專利權歸屬’和‘工作年限’,這是保障我們技術投入的必要手段。修真界弱肉強食,沒有強力約束,核心技術泄露隻是時間問題。這份契約的靈墨中,混合了林大哥…嗯…無意中留下的一縷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龍威氣息(源自之前捏鐵塊時無意識散發的威壓),配合王姐的靈瞳印記,形成了獨特的‘血脈追蹤符’。一旦他試圖強行泄露核心,哪怕遠隔萬裡,王姐也能憑借靈瞳共鳴和這縷龍威氣息的擾動,瞬間鎖定他的位置,並引動契約反噬!”
葉夢情和王勝男都露出恍然之色。這契約,看似簡單,實則環環相扣,將神魂約束、本心拷問、血脈追蹤巧妙地結合在了一起!尤其是那縷微不可查的龍威氣息,簡直是神來之筆,成了契約最強力的保險鎖!這顯然是冷月心結合了異世界法律思維和修真界契約手段,在林傾城和王勝男能力基礎上創造出的“定製產品”。
“厲害!”葉夢情由衷讚歎,“這樣一來,隻要他初心不改,這契約便是他攀登技術高峰的階梯;若他心生邪念,便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豆豆…轉轉…吃飽飽…”林傾城似乎聽懂了她們的討論,指著正埋頭苦讀、對周圍討論渾然不覺的陳小豆,憨憨地重複著。在他簡單的認知裡,這個新來的“豆豆”在努力“轉轉”(學習),是為了“吃飽飽”,這就很好。
天剛蒙蒙亮,穀倉的門被敲響了。是劉大,他臉色有些焦急:“場主,冷先生,不好了!村東頭老趙家的幾畝普通靈麥,一夜之間葉子全被啃光了!看痕跡,像是…像是蝗蟲!”
蝗蟲?!
葉夢情、冷月心和王勝男臉色同時一變!這個季節,雖然有可能發生蝗災,但老趙家的麥子緊鄰著他們的新田,鋼鐵麥浪還沒收割,普通靈麥卻先遭了殃?這未免太巧了!
“去看看!”葉夢情立刻起身。
一行人迅速趕到村東頭老趙家的麥田。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頭一沉:幾畝原本長勢尚可的靈麥,此刻隻剩下光禿禿的麥稈,翠綠的葉片幾乎被啃食殆儘!地上散落著零星的碎葉和許多細小的、散發著微弱土腥氣的黑色蟲糞。一些殘留的葉片邊緣,能看到參差不齊的啃食痕跡。
老趙蹲在地頭,看著自己辛苦半年的心血化為烏有,老淚縱橫:“天殺的蝗蟲啊!怎麼專啃我家的…旁邊的草都沒動…”
王勝男蹲下身,靈瞳仔細掃過殘留的痕跡和地上的蟲糞,眉頭緊鎖:“不是普通的蝗蟲。啃食痕跡過於集中和徹底,蟲糞中蘊含的微弱靈力也過於駁雜…更像是…被人為驅趕過來的小股蟲群!”
“人為驅趕?”葉夢情眼神一冷,“是警告?還是試探?”
就在這時,幾道不和諧的身影出現在田埂儘頭。為首的正是青玄門的張執事,他身後跟著幾名外門弟子,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鄙夷。
“喲,這不是葉場主嗎?”張執事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傳得老遠,“怎麼,你們那刀槍不入的‘鋼鐵麥’還沒收,這普通的麥子倒先遭了災?看來老天爺也看不慣某些人用邪術種地,降下災禍警示啊!”
他身後的弟子也跟著哄笑:
“就是!邪門歪道,必遭天譴!”
“連累鄉鄰,真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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