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閣飛舟的到來與離去,如同在平靜的白石村投入了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那艘代表著修真界頂級技術流派的飛舟,以及李墨執事眼中毫不掩飾的震撼,都清晰地傳遞出一個信息:葉氏農場的鋼芯麥,其“不科學”的畝產和品質,已經引起了真正龐然大物的關注!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風,比飛舟的速度更快地傳遍了周邊區域,自然也傳到了那些密切關注著白石村動向的靈植夫聯盟耳中。
“一千八百斤?!放屁!絕對是放屁!”靈植夫聯盟的臨時駐地,一個簡陋的茶棚裡,爆發出錢貴氣急敗壞的咆哮。他臉色漲紅,唾沫星子橫飛,“吹牛也不打草稿!畝產一千八?還他媽是靈麥?他們怎麼不說畝產一萬斤?!”
錢貴,錢家倒台後僥幸逃脫的旁支子弟,憑著一點小聰明和對葉氏農場的刻骨仇恨,很快在同樣對新式農械和葉氏農場崛起心懷不滿的靈植夫中混成了個小頭目。
“就是!肯定是造假!用了障眼法!”另一個滿臉橫肉的靈植夫附和道,“天工閣的人肯定是被他們蒙蔽了!”
“沒錯!那什麼鋼芯麥,聽名字就邪門!說不定是用了什麼魔道手段催生出來的!”
“對!產量高又怎樣?品質肯定不行!說不定蘊含魔氣,吃了要人命!”
茶棚裡群情激憤,各種惡意的揣測和汙蔑層出不窮。他們無法接受,也無法理解那個荒謬的產量數字。這不僅僅是對他們固有認知的挑戰,更是對他們地位和飯碗的赤裸裸威脅!如果葉氏農場真能穩定產出這種產量和品質的靈麥,還有他們這些傳統靈植夫什麼事?
然而,並非所有聚集在此的靈植夫都像錢貴這般歇斯底裡。角落裡,幾個相對年輕的靈植夫沉默著,眼神閃爍不定。他們中,就包括曾經潛入農場偷師、後被收為學徒的陳小豆的同鄉,趙四。
趙四聽著錢貴等人充滿嫉妒和惡意的謾罵,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幾日悄悄溜回白石村附近看到的情景:那堆積如山的、閃爍著金屬寒芒的深灰色麥粒;那台剛剛浴血奮戰、肅殺之氣未散的鋼鐵收割機;以及穀倉實驗室徹夜不熄的燈火和裡麵那個冷靜而專注的身影——冷月心。
他親眼見過那麥粒有多沉,多硬!也遠遠感受過那台收割機在蟲群中犁出血路的恐怖力量!天工閣的飛舟和執事的震驚,更是做不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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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們真的做到了?”一個微小的、動搖的聲音在趙四心底響起。這個聲音一旦出現,就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壓過了對未知的恐懼和對聯盟壓力的畏懼。
“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錢貴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震得跳起,“必須讓所有人看清葉氏農場的真麵目!他們就是在搞歪門邪道!走!去白石村!當眾揭穿他們!讓那些被蒙蔽的村民看看,他們追捧的‘神麥’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在錢貴的煽動和部分激進分子的附和下,一支由二十多名靈植夫組成的“聲討”隊伍,浩浩蕩蕩地開向了白石村。他們打著“維護正道種植”、“揭露魔麥危害”的旗號,氣勢洶洶。
然而,當他們真正踏入白石村地界,來到那片剛剛完成收割、麥茬都泛著金屬冷光的鋼芯麥田附近時,眼前的景象卻給了他們當頭一棒,與想象中村民被蒙蔽、農場主狡辯的畫麵截然不同。
穀倉前的空地上,人聲鼎沸,熱鬨非凡。並非抗議,而是交易!
許多聞訊趕來的小商販、附近村鎮的富戶,甚至是一些小宗門的采買管事,正圍在劉大和孫鐵等人擺出的攤位前。攤位上,赫然擺放著少量作為樣品的深灰色鋼芯麥粒!
“這就是鋼芯麥?謔!真夠沉的!”
“這硬度…嘖嘖,怪不得叫鋼芯!磨成粉怕不是能做盔甲?”
“劉管事,真不能多賣點?價錢好商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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