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應下璿璣宮主的請求,心中卻無半分輕鬆。那上古丹訣的精神烙印,聽描述便知絕非易與之物,其風險恐怕比璿璣宮主輕描淡寫提到的更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璿璣宮主見她答應,臉上笑意更濃了幾分,宛如春風拂過花海:“如此甚好。此事不急在一時,待百花誕明日主要議程結束後,再尋一安靜處進行不遲。今日,蘇小友便好好享受這百花盛宴吧。”
她說著,親自又為蘇璃斟了一杯“月華凝露”,仿佛方才那暗藏機鋒的談話從未發生過。
然而,就在蘇璃端起茶杯,以為這次私下會麵即將結束時,璿璣宮主卻似不經意間又提起一事,語氣依舊溫和,卻讓蘇璃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說起來,蘇小友與你的同伴們此次前來,一路可還順利?聽聞途經那黑風澗時,還遇上些不開眼的宵小之輩糾纏?”她語氣關切,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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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心中警鈴大作!黑風澗?她指的是黑風隊?百花宮連這種細節都知道?!是後來調查的,還是…當時就有眼線?
她穩住心神,儘量讓語氣顯得平淡:“勞宮主掛心,隻是幾個覬覦妖獸材料的散修,有些衝突,並未造成太大麻煩,已然解決了。”她依舊隱瞞了聽雪樓和自身能力的關鍵作用。
“哦?解決了便好。”璿璣宮主點點頭,仿佛隻是確認了一下,隨即話鋒似有若無地一轉,“這蒼梧界看似廣袤祥和,實則暗流湧動。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為了資源、地盤、乃至一些陳年舊怨,摩擦爭鬥從未止歇。便是我百花宮,看似超然物外,亦難免被卷入一些是非之中。”
她輕輕歎息一聲,那歎息聲中竟帶著一絲真實的疲憊與無奈:“譬如近日,我便為一樁煩心事所擾。我百花宮與南疆‘五毒教’毗鄰而居已有數百年,雙方雖偶有小摩擦,但大體上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在某些靈材交易上還有所往來。”
五毒教?蘇璃記下這個名字,凝神傾聽。她知道,璿璣宮主絕不會無故提起此事。
“然而,近月以來,雙方邊境摩擦陡然加劇。”璿璣宮主語氣沉凝了幾分,“先是幾處交界處的藥田被莫名毒毀,弟子受傷;後又發生了幾起雙方巡邏弟子衝突事件,各有損傷。矛盾愈演愈烈,如今已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大規模衝突一觸即發。”
蘇璃微微蹙眉,宗門衝突?這聽起來似乎與她無關。
璿璣宮主看了她一眼,繼續道:“若僅是尋常資源爭奪,倒也罷了。但我仔細查探之下,發現此事背後疑點重重。那些被毒毀的藥田,手法看似是五毒教慣用的‘腐心瘴’,但其毒性卻更為陰狠刁鑽,且…其中似乎摻雜了一絲極淡的、不屬於五毒教功法體係的異種能量,倒像是…有人故意加劇毒性,並嫁禍挑撥。”
“而那幾個衝突地點,也頗為蹊蹺,仿佛有人精心算計,總能恰到好處地讓雙方巡邏隊‘意外’相遇,並且一點即燃,仿佛雙方弟子都變得格外易怒好鬥。”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蘇璃身上,帶著一種深意:“我懷疑,是有一股第三方勢力,在暗中挑唆,意圖挑起我百花宮與五毒教全麵開戰,他們好從中漁利。甚至…可能與我百花宮內某些不安分的因素裡應外合。”
蘇璃心中猛地一跳!第三方勢力?挑撥離間?裡應外合?這劇情聽起來…怎麼有點耳熟?她瞬間聯想到了聽雪樓情報中的“赤蛇令”,以及那詭異莫測的、能扭曲規則的“架構之痕”!難道…
璿璣宮主將她的細微反應儘收眼底,卻不點破,隻是語氣愈發懇切:“我雖有心化解乾戈,查明真相,但雙方積怨已深,信任蕩然無存。尋常的調解、解釋,已然無用。五毒教那邊,認定是我百花宮欺人太甚,步步緊逼;而我宮內,亦有不少聲音主張以牙還牙,強硬回擊。”
她輕輕揉了揉眉心,顯露出幾分真實的困擾:“雙方如今已拒絕直接對話,都在邊境陳兵,局勢危如累卵。一旦全麵開戰,無論勝負,都必將生靈塗炭,而這背後真正的黑手,卻可逍遙法外,甚至趁虛而入。”
涼亭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剩下花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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