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超越了尋常戰鬥的界限。
這感覺……與她在百花宮庫房感知到的那絲異常,與幽寂穀中那冰冷無情、如同下達指令般的波動,同出一源!甚至更為清晰!
她甚至能隱約捕捉到,在每一次衝突驟然升級、戰況急轉直下的那個微妙“臨界點”,總有一縷細微到極致、卻異常精準冰冷的異種能量悄然注入,如同鬼魅般同時點燃交戰雙方最極端的情緒,如同將火星投入滾油,瞬間引爆所有積壓的仇恨與瘋狂,將局部戰鬥推向不可控的毀滅深淵!
“這裡……”蘇璃的聲音因靈識的過度消耗而顯得沙啞虛弱,她抬起手,指尖因脫力而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地指向那片琉璃化窪地,“還有那道裂縫旁邊……以及……那幾位同道的遺骸附近……殘留的感覺……非常不對!”
赤芍長老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蘇璃所指之處,又猛地轉向她,眼中審視與狐疑之色幾乎化為實質:“何處不對?你究竟感知到了什麼?”她的元嬰期靈覺早已反複掃過那些地方,除了濃鬱到化不開的毀滅性能量殘留與衝天怨念,並無任何超出預料的發現。一個築基期弟子,能感知到比她更多的東西?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石磊、趙晟、林小月也立刻緊張地看向蘇璃。石磊是純粹的不解與擔憂,趙晟眼中閃過深沉的思索,林小月則是對蘇璃蒼白臉色的本能心疼。
蘇璃深吸一口氣,壓下腦中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的嗡鳴與刺痛,努力組織著語言:“弟子……弟子也說不太清楚具體的能量形態或屬性。隻是一種強烈的直覺……這些地方的‘混亂’,其內在的‘構成’,並非自然交戰、能量碰撞所能形成。更像是有……一種第三方的、性質截然不同的力量,強行介入,以一種……蠻橫而精準的方式,扭曲、混雜、甚至‘嫁接’了原本雙方的能量,刻意製造並放大這種……極端衝突和毀滅性的後果。那種感覺……非常‘刻意’,非常……‘冰冷’,沒有任何屬於活物的情緒,隻有……純粹的惡意的目的性。”
她無法直言“心緒感知”,隻能儘力描述那種抽象的“印象”和“直覺”。
“荒謬!”赤芍長老身後,一位同樣麵色冷峻、身著精銳護衛服飾的弟子忍不住低喝出聲,“戰場之上,能量碰撞本就狂暴混亂,遺留痕跡支離破碎再正常不過!怎會有什麼第三方力量?莫非是五毒教又研習了什麼我等不知的詭異邪法,故弄玄虛?”他根本不信蘇璃這番近乎玄學的說辭,覺得這外人是在故弄玄虛。
赤芍長老卻猛地一抬手,製止了手下的質疑。她眉頭緊鎖,再次凝神,這一次,不再是用靈覺進行大範圍的粗略掃描,而是將磅礴的神念極致壓縮,凝聚成數道纖細卻無比堅韌的感知線,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探向蘇璃所指的那幾處地點,特別是那片閃爍著不祥琉璃光澤的窪地深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緩慢。周圍隻剩下邊境特有的、如同亡魂嗚咽般的風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赤芍長老那越發凝重的臉上。
突然,赤芍長老的瞳孔難以抑製地猛地一縮!
她確實沒有感知到明確的、獨立存在的“第三股能量實體”,但是,在她極致凝練的神念探查下,那片琉璃化窪地最深處的能量結構,呈現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違反常理”的“不協調感”與“拚湊感”!多種屬性迥異、本該相互排斥的毒性能量殘渣與百花宮木係治愈靈力的碎片,並非簡單地相互湮滅或侵蝕滲透,而是以一種近乎“蠻橫”、“粗暴”的方式被強行糅合、擠壓、並在某種外力的作用下瞬間引爆,才形成了這種詭異的不穩定琉璃態!這種“糅合”的方式,其內在的“規則”與“意念”,絕非五毒教或百花宮任何一方的功法路數!它更……原始,更……直接,帶著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破壞與混亂的目的!
還有那道光滑的裂縫,邊緣殘留著一絲極微弱的、她無法解析其來源的、帶著某種“絕對切割”意境的銳利之意,不像任何已知的法術或毒功所能造成。
那幾具弟子遺骸周圍,彌漫的也不僅僅是劇毒和死氣,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將生命力“凍結”並“扭曲”的怪異感。
她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緩緩收回神念,再次看向蘇璃時,目光已然徹底改變。那裡麵沒有了先前的輕視與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驚駭、難以置信的審視,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於未知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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