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浪號”的船帆被硝煙染得發灰，霍金斯船長緊攥舵輪的掌心沁出冷汗，每一次轉向都精準卡在玩家艦隊交火的間隙——左側三十丈外，一艘秩序派帆船剛用鏈彈纏住混亂派木筏，木筏上的玩家就舉著“投降換積分”的白旗大喊；右側二十丈處，中立派“黃金梅麗號”的商船正用滑輪吊著重物，甲板上擺滿“抗灼燒藥劑”“修複木漿”的木箱，商人玩家敲著算盤喊：“剛從燼土船撿的凋零礦石！50積分一塊！能換林軒NPC同款畫像！”
林軒立在船尾樓的了望台上，指尖縈繞的淡藍光暈如漣漪般無聲擴散。「鏡花水月」的幻術未設殺傷，卻將“逐浪號”的輪廓在玩家視野裡揉成流動的霧影，再混上潮汐之淚偶爾散出的深海威壓——那是海族公主琉珠賦予的“海皇氣息”，讓試圖靠近的玩家下意識想起深海裂隙裡的墮落娜迦，腳步都慢了半拍。
“林軒哥，你看論壇熱榜。”蘇宛捧著傳訊水晶快步走來，屏幕上“#逐浪號NPC戰力天花板#”的話題正飄在榜首，點開全是玩家截圖：有捕捉到林軒釋放「鏡花水月」的模糊光影，配文“這就是傳說中的領域技能嗎？求詞條獲取方式！”；有拍到沐寒風劍氣斬碎燼土船桅杆的畫麵，評論區刷滿“劍修NPC好帥！能收徒嗎？”。她指尖下滑，“積分榜前十也定了，‘秩序之光’老K、‘混亂星火’爆炸頭、‘黃金梅麗號’商隊，這三個公會積分咬得最緊，剛才還發私信想登船‘友好互動’，其實是想蹭主線線索。”
沐寒風靠在桅杆上，劍鞘磕在甲板上發出冷硬的聲響：“一群盯著好處的蒼蠅。不過剛才若不是他們攔著燼土殘船，我們至少要多損失三個水手。”他瞥向遠處，一艘燼土船的殘骸正冒著黑煙，幾個混亂派玩家正跳上殘骸翻找，有人舉著塊發黑的金屬板喊：“這玩意兒能吸收係統能量！賣100積分！”
林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金屬板上的紋路讓他心頭一沉——和赤焰城廢墟裡發現的“矩陣碎片”極其相似，隻是多了層凋零之力的腐蝕痕跡。“蘇宛，記下來。”他沉聲道，“燼土勢力已經開始研究玩家的‘係統’特性，以後要提醒玩家警惕他們的道具。”
話音未落，東邊的海天相接處突然漫起白霧。那霧來得詭異，沒有絲毫風動的預兆，像一塊浸了水的棉絮憑空落下，瞬間吞掉正午的陽光。甲板上的水手們驚呼起來，負責觀測的老水手抓著羅盤大喊：“指針瘋了！一直在轉！”負責法術支援的修士玩家也慌了：“我的探測術沒用了！剛探出去就被霧吞了，連點反饋都沒有！”
蘇宛立刻調出氣象監測界麵，臉色變了：“不是普通海霧！是‘空間疊霧’，論壇上有地理學家玩家分析，這種霧隻會出現在空間薄弱帶，裡麵藏著無數層‘鏡像海麵’，走錯一步就會被困在幻境裡！”
林軒皺眉，將精神力凝成細索探向霧層。剛觸到霧的瞬間，他就像摸到了一團揉皺的紙——無數片“海麵”在霧裡重疊，每一片都映著不同的景象：有赤焰城燃燒的廢墟，有深海裂隙的幽紫光芒，甚至有玩家新手村的木屋。而在這些鏡像最深處，似乎藏著一道更古老的光影，正隨著霧的流動慢慢浮現。
“所有人戒備！”霍金斯船長扯著嗓子喊，“把救生艇備好，用繩索將船身固定住，別被霧卷走！”水手們手忙腳亂地行動，玩家艦隊也亂了套：秩序派船試圖組隊突圍，混亂派船則趁機偷襲，中立派商船乾脆停在原地，商人玩家舉著喇叭喊：“空間疊霧生存指南！10積分一份！含方向辨別技巧、幻境規避方法！”
就在這時，霧幕深處突然亮起微光。不是陽光的金黃，也不是法術的炫彩，而是一種溫潤的珠光，像無數顆夜明珠同時被點亮。緊接著，整麵霧牆像被無形的手掀開的幕布，露出後麵恢弘到極致的景象——
那是一片懸浮在海天之間的宮殿群。朱紅的飛簷上綴著鴿蛋大的夜明珠，在霧裡泛著暖光，連簷角的銅鈴都雕刻著龍紋；白玉欄杆繞著珊瑚砌成的樓閣，欄杆縫隙裡遊過發光的銀魚，魚鰭劃過的地方留下細碎的光痕；最中央的殿宇前，兩根盤龍柱直插霧層，龍鱗上的紋路清晰得能看見鱗片邊緣的寒光，龍首低垂，仿佛在俯瞰眾生。
可再仔細看，那些宮殿的邊緣又泛著虛浮的光暈，像用光影拚出來的幻影——是海市蜃樓，但比任何水手見過的都要真實，連海風裡都飄著淡淡的龍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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