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如何走出鎮國公府的，顧老夫人有些記不清了。
直到顧寶珠拉著她追問：“那個老妖婆沒有為難娘罷。”
顧老夫人才緩過勁來，也顧不上搭理顧寶珠，對著容嬤嬤問：“人帶回來了吧？”
容嬤嬤道：“帶回來了。”
顧老夫人這才安心，忙吩咐道：“我這會兒有點頭疼，沒法見她，你好好安置……”
頓了一頓，也不知該如何安置才好了。
這可真是接了顆燙手的山芋過來。
容嬤嬤接過話頭：“老奴先安排著，等夫人回來了，老夫人若是拿不準主意，看夫人怎麼說。”
“……好……”顧老夫人此時隻想靜靜，又打發顧寶珠：“你先回去，我累了。”
顧寶珠也不是不會看臉色的，當即眨巴眨巴眼睛，十分乖巧道：“娘累了就先歇著，等晚飯時我再來看娘。”
等顧老夫人進了內室，就如脫了鎖的猴兒，竄到外麵，去找那些侍衛們打聽消息。
得知她娘從鎮國公府回來帶回來了尤老夫人身邊得用的丫鬟入畫，稀奇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跟尤大之前來往甚密，鎮國公府的事兒知道不少。
尤大最不喜歡的便是入畫了，曾對她抱怨。
“闔府這麼多主子奴才，老祖宗就隻瞧得見她一個，我娘和嬸娘們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不然惹到老祖宗都不知怎麼回事。”
“我娘說，且忍著她，等老祖宗上五台山了，看她還怎麼狂，還不是拉出去配個小廝了事。誰知她也乖覺，給老祖宗哭訴，說要自梳，一輩子不嫁人，老祖宗要是上五台山了，她就一輩子在家廟給老祖宗守著。”
這些話還言猶在耳，入畫卻被領了家來。
誰平白無故去別人家裡領了別人家的奴才回來用呢？
顧寶珠內心像是貓爪的一樣，很想問個究竟。
……
王子川衣衫臟汙，亂發如枯草般打結。
與天字號房內好聞的香氣，身旁坐著衣著光潔的書生，房外悠揚動聽的彈唱聲格格不入。
但王子川終究是王子川。
他伸出雙手端起茶盞一飲而儘，借茶壯膽重重放下茶盞，橫心說出了他的意圖。
“昨夜在下一夜無眠，不得不說智通法師境界超然，令人折服。在下也想如智通法師般超然，不為外物所役。
奈何那麼多兄弟的命都係在我一人身上，實在是不知該怎麼做了。
還請二位再點撥一二，我與黑風寨的兄弟們定當感激不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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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山先生沒說話，隻是捋著胡須，看向了南塘公子。
王子川也期盼地看著南塘公子。
秦鳶清了清嗓子問：“不知子川兄這次入京原本是如何打算的？可否說來聽聽。”
王子川倒也坦白。
“我等這麼些年做的事，論起來早逃不脫一個死字了，兩位若是不棄，我便一一說來便是。”
鬆山先生立即道：“願聞其詳。”
王子川道：“我黑風寨一向不反大興，不反天子，隻反天下汙吏貪官，也從不擾亂官府，不禍害百姓。
我等也都是好人家的子女，因一念之差或形勢所逼，才入了黑風寨。
故而我等一心想要回歸正途，博得個一官半職，也好告慰祖先。”
這話說得體麵，實則便如秦鳶所說，身在黑風寨，心在朝中，卻又談不攏官位，所以轉而投奔了藺皇後等人。
話頭一說開，王子川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我等為太子、晉王做事，所圖的也不過是招安之事。
黑風寨屢次招安，總有差錯意外不能成。
在下想借此機會來京中鬨一鬨，讓皇上知道我等絕非一般占山為王的匪徒，也是有能耐之人，說不得起了惜才之心，又有藺皇後等說上幾句好話，這招安之事便能定下來。”
這話說的坦誠，不過此處隱藏了他命西門大哥前來勾搭行院行首之事。
足見王子川坦誠之下又不是那麼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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