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葉北玄的話音落下，宋鶴鳴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葉北玄的臉，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議事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有意思。”
過了許久，宋鶴鳴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你一個青雲宗的外門弟子，對我蒼梧派的底細倒是摸得清楚。”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葉北玄。
“赤鐵礦的事，是你猜的，還是查的？”
“猜的。”葉北玄坦然道，“青州府的勢力分布不算複雜，蒼梧派以經營著稱，占據赤鐵礦這種戰略資源是情理之中的事。”
宋鶴鳴放下茶盞，冷笑一聲：“那你可知道，赤鐵礦每年給蒼梧派帶來的收入，還不到總數的半成？”
“知道。”
葉北玄點頭，“但宋掌門比我更清楚，赤鐵礦的價值不在靈石，而在它的稀缺性。整個青州府，能產出高品質赤鐵的礦山，不超過三座。”
“蒼梧派占了一座，就等於捏住了青州府所有煉器宗門的命脈。”
聽到此話，宋鶴鳴的眼睛又眯了起來。
古長老在一旁聽著，手心都捏出了汗。
他沒想到葉北玄敢在蒼梧派的議事廳裡，當著宋鶴鳴的麵說這些話。
這個年輕人的膽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柳長老也暗自替葉北玄捏把汗。
隻有韓楓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見過太多天才，但像葉北玄這樣既有天賦又懂人心的，確實少見。
“你說得對。”
宋鶴鳴沉默了片刻，突然笑道，“赤鐵礦確實是我蒼梧派的重要籌碼。但正因為重要，我更不會輕易把它押上去。”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青州府東南角的一片區域。
“青州府排名前五的宗門裡，我蒼梧派的實力最弱。你們知道為什麼我能排進前五嗎？”
不等眾人回答，宋鶴鳴自己說了出來：“因為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青雲宗的事，我了解過。幽冥宗六境強者至少三位，五境高手不下二十人。這種實力，就算天劍宗出手也不敢說必勝。”
他轉過身，看向韓楓：“韓長老，你是天劍宗的人，你說句公道話。如果天劍宗願意全力幫青雲宗，勝算有多少？”
韓楓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四成。”
“四成。”
宋鶴鳴搖頭笑了笑，“天劍宗出手才四成，我蒼梧派摻和進去，能有一成勝算就不錯了。”
“葉小友，你說得天花亂墜，但有一點你有沒有想過，就算幽冥宗最後真打到我蒼梧派來，那也是以後的事。”
“我現在摻和，會立馬麵臨幽冥宗的怒火；可如果不摻和，我有了時間準備，幽冥宗即使覬覦我宗資源，也要掂量掂量。”
“你覺得我會怎麼選？”
葉北玄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宋鶴鳴說的沒錯，從純粹的利益角度考量，蒼梧派確實沒有理由現在出手。
但葉北玄從宋鶴鳴剛才的言辭裡，捕捉到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意思。
如果宋鶴鳴真的打定主意不摻和，他根本不會見他們。
現在跟他說這些，顯然是在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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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他們能給出什麼條件，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他冒險。
想通這一點，葉北玄抬起頭，看著宋鶴鳴的眼睛。
“宋掌門說得對，從利益上講，蒼梧派確實不該現在出手。但宋掌門見我們，說明你心裡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幽冥宗一旦得逞，蒼梧派的損失絕不僅僅是幾座礦山的事。”
“到時候，整個青州府的格局都會被改寫。蒼梧派能排進前五，靠的是經營多年建立起來的產業和資源渠道。”
“如果幽冥宗成了這片地界的主宰，宋掌門覺得，你辛辛苦苦經營了半輩子的這些東西，還保得住嗎？”
此話一出，宋鶴鳴的手指頓時停在了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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