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為庶民？陛下這是要卸磨殺驢嗎？”百姓群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楚帝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沒等他找尋到那人，文臣隊伍裡忽然走出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臣。
“陛下，微臣覺得，鎮南王剛剛為大楚贏下比試，擊敗了七境強者，揚我國威。
您不賞也就罷了，還要削他的爵位，這恐怕會寒了天下人的心。”
說話的是太傅陳文遠，三朝元老，德高望重。
在場重臣也隻有他敢站出來與楚帝對峙。
楚帝此刻的心情也十分煩悶，見陳文遠出來跟他對著乾，頓時目光如刀：“陳太傅，你是在教朕做事？”
陳文遠躬身道：“老臣不敢。老臣隻是覺得，賞罰應當分明。”
“鎮南王有功，陛下應當賞，鎮南王有過，陛下可以罰。”
“但功過不能相抵，更不能以過掩功。這是大楚立國三百年的規矩，也是陛下您曾經多次強調的原則。”
“太傅說的有道理。”
“是啊，鎮南王戎馬一生，如今小王爺繼承了衣缽，是我大楚幸事啊。”
廣場上的大臣們紛紛點頭，有人小聲附和。
楚帝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但他壓製住了內心的憤怒。
因為陳文遠說得對，大楚的規矩不能破。
如果他今天強行削去葉北玄的爵位，不但會寒了天下人的心，還會讓朝中的老臣們對他失望。
“陳太傅說得有理。”楚帝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鎮南王有功，朕賞；有過，朕罰。賞罰分明，才是為君之道。”
說完，他又看向葉北玄，目光複雜：“鎮南王葉北玄，擊敗大周七境強者，功在社稷。賞靈石十萬，綢緞千匹，良田百頃。”
“鎮南王封號保留，但削去實權，留京聽用，不得擅離。”
“赤霄軍舊部一事，朕不再追究，但朕希望你記住，大楚的軍隊，隻忠於朕，不忠於任何人。”
葉北玄十分清楚，楚帝這是怕百姓以及大臣們擴大輿論而妥協。
但最主要的，是限製了他奪回兵權的條件。
雖然保留了封號，但削去了實權，如果他再集結赤霄軍舊部，就等於養私兵，意圖謀反。
隻要自己尋找舊部的事情被發現，楚帝立馬就有借口將他拿下。
而且留京聽用這一道旨意，和軟禁沒有區別。
他很想拒絕楚帝這些條件，可也明白現在的他還不到與楚帝徹底翻臉的時候。
後麵的路，隻能慢慢來，走一步算一步。
葉北玄拱了拱手，“多謝陛下賞賜。”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這次的鬨劇也落下了帷幕。
隻不過，更大的風浪在看不見的黑暗處正緩緩彙聚。
楚帝看了眼他，隨後站起身，拂袖而去。
滿朝文武連忙跟上，簇擁著他消失在宮門後麵。
陳文遠走過葉北玄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年輕人，你很不錯。但要記住，在這京城裡，活得久比站得高更重要。”
葉北玄看著他的背影，默默記下。
比試結束，廣場上的百姓也漸漸散去，隻不過每個人都對這次的比試頗有微詞。
相信用不了多久，葉北玄的事跡以及楚帝今日的態度，會傳遍大半個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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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烈走過葉北玄身邊時，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小娃娃，你比你爹強，但你也比你爹更危險。”
“老夫勸你一句，離開京城，越遠越好，這裡不適合你。”
葉北玄點了點頭：“多謝前輩提醒。”
周烈見他沒怎麼在意自己的話，搖了搖頭，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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