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原因和林玦猜測的不能說有出入，隻能說毫不相關。
皇帝一言不發，單純隻是怕自己一張口，就會忍不住笑出來，破壞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巍峨形象。
太上皇退位十多年，卻始終不肯徹底放權，皇帝登基後當了十幾年的“兒臣”，就算剛登基時還有那麼一點可憐的父子親情，也早就消磨殆儘。
他和太上皇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皇帝如今勝券在握，眼看著就能拔掉這麼多年哽在喉嚨裡的魚刺，自然高興的恨不得開一場宴會宣告所有人他才是這個國家唯一的皇帝。
不過這樣肯定不行，真這麼乾了，史書的筆能把他寫成昏君。
皇帝遺憾地歎了口氣，落在林玦眼裡，更加成了皇帝在惆悵父子相殘的證據。
他心想，果然皇帝也不是好當的，高處不勝寒啊。
馬車搖搖晃晃，走的很慢，皇帝有些無聊，看林玦一動不動蹲在門口，對他道：“行了，去凳子上坐會兒，跟朕說會話。”
林玦謝了恩，坐在皇帝右側的矮凳上。
皇帝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閒聊一樣問：“這次事了，你救駕有功，想要朕給你什麼獎賞？要不要朕把你送進六部提前曆練一番，官位嘛，就比你現在提一等，從五品，正好夠你上早朝。”
入朝半年從從六品到從五品，升官速度算得上亙古未有了。
林玦垂著眼，恭敬有禮，“陛下給的，就是最好的，臣不敢妄言。隻是臣資曆尚淺，即便有救駕之功，進入六部也實在對其他大臣不公平。”
“說得有理，文官晉升講究積累資曆，你的確根基尚淺。”皇帝眼裡劃過一絲笑意，終於說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安排。
“既然如此，朕身邊的三等侍衛，正五品，如何？”
正五品，看似一次性跨越了兩個官位，但武將比同等級文官低半等，因此勉強也算合理。
林玦一怔，立刻跪下謝恩。
“臣蒙聖恩，感激涕零！”
皇帝大笑著說了聲好，親手將林玦扶起來，拍著他的手背，十分親昵，當場道：“雖聖旨未下，但你就先以三等侍衛的身份跟在朕身邊吧，這段日子朕身邊恐怕不會太平，你不要辜負朕的期待。”
林玦憋出一點眼淚，裝作熱淚盈眶的樣子，“臣不勝感激！”
皇帝的馬車徑直進入皇宮，此時距離昨天刺殺，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天。
皇帝剛下馬車，就見顧安已等候在側，顯然是有事要說。
“安兒隨我進養心殿。”
皇帝說完，留下林玦守在殿外，和顧安一同進入殿內。
顧安立刻將自己查到的事一一稟明，眼裡怒火熊熊燃燒，完全隻是因為在皇帝麵前，才沒當場發作殿前失儀。
皇帝看在眼裡，心中十分欣慰。
無論如何，他還有個侄兒真心把他當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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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對這些內容並不陌生，畢竟都是他暗示暗衛送到顧安麵前的。
不過顧安查到的一件事，著實讓他意外了一下。
“送給沅貴人的書信上，當真有沅獠的私印？”
顧安道：“臣一開始也懷疑過是不是有人禍水東引，但臣比對了使臣覲見時遞上的文書上的蓋印，的確和八殿下的私印一模一樣。”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卻猶有疑慮。
無他，實在是這實名製刺殺太讓人摸不著頭腦了，難道沅獠真的就這麼自信一定能殺了皇帝，竟然絲毫不遮掩一點。
而且更詭異的是，如果聯係起沅獠這段時間在京城裡的行為，顧安竟然覺得對方真的能做出這麼蠢的事。
皇帝少見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手指敲了敲桌麵，道：“無論如何，滇黎和刺殺之事一定密不可分，立刻讓人抓捕滇黎使團所有人，出去沅獠之外全部嚴刑拷打，同時給滇黎送一份信，讓他們好好看看他們的殿下都做了些什麼。”
“是。”顧安應得很快，頓了頓，小心問道：“那太上皇和北夷通敵意圖謀反一事？”
皇帝像是才想起來，隨口問道：“父皇如今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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