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行刺的審問很快有了結果。
慕容琮咬死這件事和草原無關，是有人想要誣陷他來挑起兩國矛盾，至於沅獠，他至今都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每日不是罵人就是在準備罵人，根本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這在皇帝意料之中，他本來也沒指望能撬開他們的嘴，大理寺卿的人也不敢真的嚴刑拷打。
反正他們聯合太上皇試圖刺殺的證據已經足以定罪，皇帝把他們抓進去，一來是怕出什麼變故，二來，是為了給滇黎和草原壓力，來換到更多好處。
皇帝一開始，就沒打算真要慕容琮和沅獠的命。
比起強行殺兩個外國皇子逞一時之氣，用他們的命換取短暫的和平和利益來積蓄力量才更有意義。
不過。
“慕容琮真的是這麼說的？”皇帝聽完轉述的供詞，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說，這一切，都是沅獠身邊的一個下人計劃的，他隻是被蒙蔽了？”
大理寺卿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出來太離譜了，但事實如此，隻能默默點頭。
“……”
皇帝無語到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覺得朕是個傻子嗎，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皇帝說這話甚至沒有憤怒，隻是單純覺得離奇。
“慕容琮以前看著還挺有腦子的，如今是被嚇傻了嗎，竟然都開始胡言亂語，用這種借口給自己脫罪。”
皇帝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問完審問進度就讓大理寺卿出去，叫來鴻臚寺的人審了一遍給滇黎和草原寫的國書。
確定要求的賠償沒有問題，言辭也足夠嚴厲，皇帝點點頭，道：“讓人快馬加鞭送給滇黎和草原，讓他們帶著東西來贖人。”
鴻臚寺下去傳信，皇帝想到馬上就能進賬的一大筆賠償就心情大好，看到守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林玦，終於想起來林玦已經在宮裡加班了很長時間。
皇帝把林玦叫進來說道：“今天傍晚下值後你回家給家裡報個平安吧，你爹娘估計很擔心你。”
“謝陛下仁慈。”
林玦的確惦記著家裡，沒有拒絕，下值後趕在宮門落鎖前出宮。
侍衛出宮大都走一側的角門，拐一個彎的地方就是太監出宮走的偏門，林玦來的不巧，正好遇到兩個太監抬著個擔架往外走，上麵蓋著一層白布，一隻手從旁邊垂落下來。
宮中有宮女太監去世不奇怪，但這雙手保養得宜，甚至還塗著紅色的丹蔻，完全不是下人會有的手。
林玦不知想到什麼，出聲叫住他們。
兩個太監年歲不大，頭一次乾抬死人的差事，又是快要黑天，本來就心裡頭瘮得慌，突然聽到聲音頓時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林玦身上的官服，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來磕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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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該死，衝撞了大人！”
林玦沒想到會把人嚇成這樣，悻悻摸了摸鼻子，溫和道：“抱歉，是我貿然開口嚇著你們了——這死的人是誰，難不成宮裡又有疫病了？”
小太監道：“宮裡沒有疫病，這人據說是偷東西被發現，自己心虛畏罪自殺了。”
“那就好，前些年的時疫實在凶險。”林玦笑笑，目光不動聲色從死者的身上劃過——剛才兩個小太監被嚇得失手，擔架上的屍體滑出來一部分。
兩個小太監見林玦隻是隨口一問，告退後便手忙腳亂把屍體往擔架上推，動作間白布掀起，露出屍體脖子上的一圈紅痕。
非常規整、深淺一致的，勒痕。
林玦眸光微閃，抬步繼續往角門而去，心中卻已經對屍體的身份有了一個十拿九穩的猜測。
回到家中，一家人見林玦好端端的回來，又是哭又是笑，吃過飯就讓他趕緊回去休息，這兩天在宮中恐怕連合眼的機會都不多。
林玦沒有拒絕這份好意，等院中一切聲音消失，下人不會再返回時，他悄悄推開門，飛身踏上屋頂，腳踩瓦片直奔郊外的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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