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整整一天,靠著僅剩的壓縮餅乾和溪邊的淡水,蘇晚晴總算緩過些勁——臉色依舊蒼白,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誰都清楚,留在營地就是坐以待斃,探索是唯一的活路。秦教官把物資重新分了分,每人揣著小半壺水、幾塊餅乾,手裡攥著簡陋的武器:林楓背了木弓和自製箭,秦教官握著那根金屬管,王碩和兩個女孩則各拿了根削尖的木棍。
他們選了向北的海岸線。這個方向沒走過,靠近島嶼邊緣那片嶙峋的黑礁石區,相對穩妥——既不用往未知的密林裡鑽,又能沿著海岸找淡水入海口,真遇到危險,至少有一側是開闊的海麵,不至於被團團圍住。
五個人默不作聲地往前走,氣氛沉得像灌了鉛。王碩和張倩、李莉總忍不住回頭,總覺得身後的森林裡有東西跟著,腳步發虛。秦教官走在最前頭,眼神像鷹一樣掃著前方和兩側的礁石,不敢漏過一點動靜。林楓貼在蘇晚晴身邊,一半心思盯著周圍,另一半全放在她身上——怕她突然晃神,更怕她頸後的紋路再亮起來。
蘇晚晴走得慢,頭一直低著,沒怎麼說話。可林楓發現,她的身子偶爾會不受控地輕顫,尤其是路過形狀怪異的礁石,或是看到海浪拍岸時濺起的泡沫,指尖都會下意識地攥緊衣角。她頸後的幽藍紋路沒發光,顏色卻深了些,像塊化不開的淤青,印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海岸線突然往裡凹,形成個小小的海灣。這裡沒有銀灰色的沙灘,滿是黑沉沉的鵝卵石,海浪拍上去,發出悶悶的轟隆聲,像巨獸在喘氣。而海灣一側的懸崖底下,赫然開著個黑黢黢的洞口——不規則的拱形,夠兩個人並排走,裡麵透著股混著鹹腥和黴味的冷風,看著像隻張開的巨獸嘴巴。
“要、要進去嗎?”王碩盯著洞口,聲音發顫,腿都有點軟。
秦教官皺著眉沒說話,轉頭看向林楓。誰都知道,進洞穴風險大,可要說找線索,這地方最有可能藏著東西。
林楓沒立刻答。他手臂上的胎記突然熱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警示的灼痛,而是一種輕輕的、像在指引的悸動。懷裡的羊皮紙也跟著微微發燙,貼在胸口,像有生命似的。他看向蘇晚晴,發現她正盯著洞穴深處,眼神空茫,卻又透著點說不出的……渴望?
“裡麵有東西。”蘇晚晴忽然輕聲開口,聲音飄得像風,“好多聲音……很老很老的聲音……”
這話一出口,其他人都打了個寒顫,連空氣都像冷了幾分。
“進去看看。”林楓下了決心——胎記和羊皮紙的反應,加上蘇晚晴的感應,都指著這個洞穴。他轉頭叮囑,“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一旦不對勁,立刻往外跑。”
秦教官點了點頭,握緊金屬管,打開了從殘骸裡找到的最後一個手電筒——電量已經不多,光柱發暗。他先邁腳走進洞穴,林楓讓王碩和兩個女孩守在洞口附近警戒,自己則扶著蘇晚晴,緊跟著秦教官往裡走。
洞穴比想象中寬,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劃開一道亮線,照亮了濕滑的岩壁,地上堆著一層厚厚的貝殼和鳥糞,踩上去軟軟的。空氣又潮又冷,之前斷斷續續的低語聲在這裡突然清晰了,不再是背景裡的雜音,而是有了具體的方向,像從岩壁深處鑽出來的。
他們沿著主通道走了幾十米,前方突然開闊起來,變成個巨大的地下岩洞。手電筒的光柱往前一探,所有人的呼吸都頓住了——岩洞儘頭的岩壁上,布滿了色彩斑駁的壁畫,規模大得嚇人,從頂到底,密密麻麻全是。
連秦教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手電筒都晃了晃。
壁畫上的內容怪得超出想象,看得人頭皮發麻:
有像章魚和蝙蝠拚在一起的扭曲生物,從滿是碎星的夜空裡往下落,觸須纏著斷裂的星辰;
有說不清形狀的東西——一半是閃爍的幾何光斑,一半是蠕動的肉塊,在歪歪扭扭的城市廢墟上“跳舞”;
還有像螻蟻一樣小的人類,跪在巨大的陰影前,手裡舉著帶血的東西,像是在獻祭;
而最中間、最醒目的一幅,畫的是個被無數鎖鏈和發光符文捆著的巨物,藏在深海漩渦裡——畫風很抽象,可那巨物散發出的瘋狂和壓迫感,幾乎要從岩壁裡衝出來!
這壁畫的風格,和林楓見過的石碑符號、羊皮紙圖案一模一樣,卻更詳細,像在講一個完整的故事——一個關於星空、怪物和人類的恐怖故事。
“這、這是誰畫的啊?”王碩的聲音帶著哭腔,這些壁畫帶來的恐懼,比真遇到怪物還讓人難受,像有隻手攥著心臟,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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