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鹽引如同無形的瘟疫,悄無聲息地在市麵擴散。雖然尚未引發大規模恐慌,但一些零星的質疑和異常反饋,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已經拍打到了熊貓錢莊核心風控團隊的案頭。
旗艦店地下一層,一個連空氣都仿佛凝固的區域。
這裡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錦衣衛大佬們抱著繡春刀,眼神比鷹隼還銳利。厚重的鐵門上,掛著冰冷的“防偽驗票中心”銅牌。
此刻,中心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李拾、柳如是、錢莊大掌櫃老錢,以及幾位眼神如同淬火老刀、手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跟紙張票據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法師,正圍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工作台。台上,涇渭分明地擺放著兩堆票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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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一小摞,是確定無疑的真票,散發著熊貓錢莊特有的、淡淡的竹漿清香。
右邊一摞,數量更多,是從各地網點、合作錢莊甚至黑市緊急收集來的、被標記了“可疑”的鹽引期貨券。它們看起來潔白挺括,水印清晰,與真票放在一起,竟有種真假美猴王般的迷惑性。
“掌櫃的,您看這兒。”一位姓胡的老法師,鼻梁上架著一副特製的琉璃放大鏡(蒯祥友情讚助的高科技產品),鏡片厚得跟酒瓶底似的。他用特製的象牙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張可疑票和一張真票,並排放在強光下。“單論這水印圖案的清晰度、位置精準度、甚至明暗變化的過渡…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分毫不差!這造假的手藝…簡直是鬼斧神工,登峰造極了!” 胡師傅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紙張呢?”李拾的聲音低沉,目光如電,掃過那些可疑票。
錢莊大掌櫃老錢,這位摸過的銀票比吃過的鹽還多的人物,此刻臉色凝重得能刮下霜來。他拿起一張可疑票和一張真票,閉上眼,用指腹最敏感的皮膚,沿著紙張邊緣,極其緩慢、極其仔細地撚摸、感受。良久,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駭然:“質地、厚度、挺括感…差異微乎其微!若非我們幾個老家夥天天泡在庫房裡,跟這些紙打了半輩子交道,手上這點‘功夫’還沒丟…幾乎感覺不出來!掌櫃的,對方…對方絕對搞到了我們特製竹漿紙的核心配方!或者…找到了某種極其相似、足以亂真的替代品!這成本…這心思…太可怕了!”
“那…那該如何是好?”柳如是俏臉含霜,一向沉穩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急促,“若無法快速、準確、大規模地分辨真偽,一旦這些假票積累到臨界點,被對手引爆集中兌付,或者顧西風那廝再散布恐慌謠言…後果…不堪設想!”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擠兌的人潮衝垮旗艦店大門,看到了辛辛苦苦建立的信用帝國在猜忌中崩塌的場景。
整個驗票中心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每個人的脊梁骨往上爬。顧西風這一招,如同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捅向了熊貓金融體係最致命、最脆弱的心臟——信用!打蛇打七寸,莫過於此!
李拾眉頭緊鎖成“川”字,目光銳利如掃描儀,一遍遍掃過工作台上的真假票據,大腦如同風暴中的超級計算機瘋狂運轉。硬碰硬?靠人工一張張摸?效率低下,杯水車薪!改版換新防偽?遠水救不了近火!難道真要被這百萬假鈔拖入泥潭?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工作台角落。
那裡,隨意堆放著幾塊備用的、尚未進行任何雕刻的空白竹簡原材料。這些竹簡,是製作最高等級股票憑證和核心商業契約的基材,選用的是最上等的湘妃竹,質地堅韌,紋理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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