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歉意？是回應？還是……
“不！別說！”雨瞳卻突然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按住了他的嘴唇，阻止了他即將出口的話語。
她用力搖頭，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不要說出來……姐姐剛剛為了保護我……我不能……我不能在這裡聽你的答案……無論那個答案是什麼……”
她隻是想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將埋藏心底已久的心意表達出來。
她不想讓這份感情，隨著她們的死亡而永遠沉默。
但她也無法在此刻，在姐姐剛剛為她犧牲之後，去聆聽林曉的回應。
那對她，對死去的風語，都太過殘忍。
林曉看著雨瞳那悲傷欲絕卻又強忍著不讓自己崩潰的模樣，心中如同被萬箭穿心。他明白了雨瞳的掙紮與痛苦，也明白了那份被她們姐妹小心翼翼隱藏了許久的深情。他反手握住雨瞳按在他唇上的手，那手冰冷而顫抖。他沒有說話，隻是用儘最後力氣，緊緊地握了一下，眼神複雜無比，有痛，有愧，有無力回天的絕望。
兩人相顧無言，唯有淚水無聲流淌。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死寂。
赤星魔帥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生離死別”，並沒有急著動手，對他而言，欣賞獵物臨死前的掙紮與痛苦，也是一種樂趣。
過了好一會兒，雨瞳才稍微平複了一下情緒，她擦去眼淚，儘管知道毫無意義，還是低聲問道：“林曉……你……你還有什麼遺憾嗎？”
遺憾？
林曉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混合著無儘苦澀與一絲荒誕的笑容。
他環顧這片陌生的、充滿敵意的魔界荒原，看著身邊即將一同赴死的隊友，回想自己這莫名其妙終結又莫名其妙開始的“第二人生”，想到了觀測空間裡那些掙紮求存的日子，想到了家鄉……想到了他那台放在出租屋裡，陪伴了他無數個加班夜晚的電腦……
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種近乎自嘲的、帶著血沫的嘶啞聲音，苦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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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硬盤……還沒有格式化……裡麵那些學習資料……我簡直是……死不瞑目啊！”
這句話，在這悲壯而絕望的背景下，顯得如此的突兀，如此的荒誕，卻又帶著一種小人物在麵對無可抗拒的毀滅時，最後那點無厘頭的、對“社死”的執著。
雨瞳愣住了，顯然沒完全理解“硬盤”和“學習資料”的含義，但看著林曉那副哭笑不得、仿佛真的帶著極大遺憾的表情，她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然而！
就在林曉這句“遺言”落下的瞬間！
前方，那個原本已經走出數十米遠，背影即將融入昏暗夜色中的慕白，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閃電擊中，驟然僵在了原地！
此時的慕白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很平靜，但他的內心卻因林曉那句突兀的“遺言”掀起了滔天巨浪！
硬盤？格式化？死不瞑目？
這些詞彙……這些充滿了現代地球互聯網氣息的詞彙！
怎麼會從一個異界入侵者口中說出來？
難道……莫非他……是地球人？！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讓他前進的腳步不由自主地猛地一頓，身體瞬間僵硬。
穿越至今，他早已接受了自己已經是武道界一員的事實。
在意外來到魔界之後，他也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成功潛伏在魔界的武道界武者。
但內心深處，那份對故鄉的記憶以及對自己家鄉的認同感，從未真正泯滅。
那邊，赤星魔帥看到慕白突然停下的動作，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開口問道：“血衣，怎麼？還有什麼事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注意力主要還放在那兩個待宰的羔羊身上。
慕白背對著赤星魔帥，低著頭，陰影遮住了他臉上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儘可能平穩的低沉聲音回應道：“沒事！隻是想起殿內還有些雜務未曾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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