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默的內心,卻在同時進行著另一場瘋狂的計算。
他在計算時間。頌恩所說的“最終確認和安排”需要多久?一天?兩天?根據偷聽到的碎片信息,“VIP客戶”似乎很急,那麼這個窗口期可能極短。
他在計算看守的規律。這個區域的看守換班頻率,他們的注意力集中點,哪個時間段相對鬆懈。
他在計算身體的極限。雖然免於毒打,但高強度的腦力勞動、精神折磨、以及依舊存在的饑餓和傷痛,正在快速消耗他本就不多的體力。他必須撐住,必須保持清醒。
他在計算機會。哪裡可能是看守的盲點?傳遞食物的瞬間?交接班的空隙?還是……當外麵發生某些騷動的時候?(他注意到這個園區似乎比緬北更亂,偶爾能聽到遠處不明原因的爭吵甚至零星槍聲)
他機械地執行著詐騙命令,嘴唇麻木地念著那些罪惡的話術,但大腦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處理著海量的信息,尋找著那可能存在的一絲縫隙。
業績數字在不斷累加。兩萬,三萬……他超額完成了任務。
黑牙小組長甚至難得地又給他加了一點食物。
但他知道,這每一分錢,都是他用別人的血淚和絕望換來的,也是為自己最終的屠宰積累著砝碼。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掏空。靈魂在無數次謊言中變得麻木,但某種核心的、冰冷的意誌卻在瘋狂的計算和求生意念中變得更加堅硬。
最後一個電話打完,已經是深夜。
廠房裡隻剩下寥寥幾人還在“加班”。看守也打著哈欠,顯得有些懈怠。
陳默癱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手腕的鐐銬仿佛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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