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騎牆”的戰略如同一道清晰的坐標,為“毒蛇”在敘利亞錯綜複雜的迷宮中指明了方向。然而,再精妙的戰略也需要合格的執行者來落實。拉希德手下的烏合之眾,打打順風仗、欺壓平民尚可,但真要應對更複雜的局麵,甚至在未來可能的衝突中充當有效的屏障或輔助力量,則遠遠不夠。他們需要被改造,至少是需要被注入一些專業的軍事素養。
這個任務,不能完全由“暗影”的核心成員來承擔,他們人數有限,且核心任務是作戰和指揮。他們需要一個“教官”,一個既了解本地情況,又具備正規軍事背景,並且容易控製的人。這個人最好處於失意和困境中,對現有體係充滿失望,容易被新的機遇和實實在在的利益所打動。
“毒蛇”將尋找這樣一個人的任務,交給了兩條線:一是拉希德,利用其部落和本地關係網搜尋合適人選;二是素察,通過“烏鴉”的情報網絡和“比特麵紗”對本地通訊的有限監控,尋找線索。
線索很快彙聚到一個人身上——阿米爾·紮赫拉尼。
阿米爾·紮赫拉尼,時年三十八歲,前伊拉克共和國特種部隊(IQSF)軍官,什葉派。他曾在摩蘇爾戰役中與ISIS血戰,獲得過嘉獎。然而,戰後伊拉克政壇和軍隊內部複雜的派係傾軋,讓他這樣沒有強硬背景、性格又有些耿直的軍官舉步維艱。他因公開批評上級在某個地區的綏靖政策而受到排擠,最終被迫以“健康原因”退役。
退役後,他試圖返回家鄉,但故鄉早已在戰火中淪為廢墟。他也曾試圖加入某些受到伊朗支持的什葉派民兵組織,希望能繼續為國效力,卻發現那裡裙帶關係和意識形態掛帥的風氣比正規軍更甚,與他秉持的職業軍人理念格格不入。心灰意冷之下,他流落到了敘利亞東部,靠著偶爾給一些小軍閥或地方武裝擔任臨時軍事顧問換取微薄的報酬,勉強維生,內心充滿了對現狀的憤懣和對未來的迷茫。
拉希德的一個遠親在代爾祖爾省另一個城鎮的酒館裡遇到過阿米爾,聽他酒後吐露過真言,記住了這個鬱鬱不得誌的前軍官。“烏鴉”的情報也印證了這一點,並補充了更多細節:阿米爾目前經濟窘迫,獨自居住在“灰鎮”邊緣一間租來的破舊石屋裡,與本地什葉派民兵高層關係冷淡。
一個擁有專業技能、身處困境、且與當前主要勢力(無論是伊朗係還是其他)關係疏離的目標——完美符合“毒蛇”的需求。
“毒蛇”沒有大張旗鼓,他隻帶了帕維爾作為護衛,在拉希德一名親信的引路下,在一個傍晚來到了阿米爾那間家徒四壁的石屋前。
敲門聲響起後,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隙。阿米爾出現在門後,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顯滄桑,胡子拉碴,眼窩深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外套,但身姿依舊挺拔,眼神深處殘留著一絲軍人的銳利和警惕。
“你們找誰?”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戒備。
“阿米爾·紮赫拉尼先生?”“毒蛇”平靜地開口,用的是英語,“我們想和你談一筆交易。”
阿米爾的目光掃過“毒蛇”和身後如同鐵塔般的帕維爾,眉頭緊鎖:“我不認識你們。如果是關於‘沙漠蠍子’或者ISIS的事情,我沒什麼可說的。”
“我們代表拉希德首領的新合作夥伴。”“毒蛇”直接亮出了部分身份,“我們欣賞你的專業背景,認為你的才能被埋沒了。”
阿米爾臉上閃過一絲譏誚:“拉希德?那個靠著走私和一口破油井過活的土包子?他不需要軍官,他隻需要能開槍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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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或許是這樣。”“毒蛇”沒有在意他的諷刺,“但現在,情況不同了。我們帶來了新的標準和資源。我們需要有人,將拉希德手下那些‘混混’,訓練成至少看起來像樣的士兵。也需要有人,能為我們在這片土地上的行動,提供專業的、基於本地情況的戰術建議。”
阿米爾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讓開門:“當教官?顧問?然後呢?看著他們繼續為了幾口油井和幾條走私路線打生打死?這和我之前做的有什麼不同?”
“報酬會不同。”“毒蛇”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我們會支付你之前在伊拉克軍隊時三倍的薪水,以美元現金結算。而且,你指揮和訓練的不是幾十個人的小隊,而是整個拉希德武裝力量的整編和訓練。你將擁有實際的、遠超現在的權限和資源。”
他頓了頓,拋出了更關鍵的籌碼:“更重要的是,在這裡,評判你價值的將不再是巴格達那些官僚或者某個民兵組織的教派首領,而是你的專業能力本身。我們隻在乎結果,不在乎你的出身或者你得罪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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