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長安貢院外。
天才剛亮,貢院門前便已經是人山人海。
隻因今日要放榜!
而且這次還不同於往常科舉,這是大乾第一屆六科取仕的放榜!
明經、明法、明算、明醫、明工、明農六科齊開,六榜同出。
貢院外的長街從清晨開始便被堵得水泄不通,世家子弟帶著仆從,寒門學子背著書箱,工匠穿著短打,醫者背著藥箱,農人挽著褲腳,甚至還有不少長安城裡的商賈、媒婆、書坊掌櫃,全都一起擠在人群裡。
誰都知道今日這張榜一貼,大乾官場未來數十年,便要從這裡開始變了。
尤其是明經科。
那可是天下士林最看重的一科。
誰能拿下第一屆六科取仕的明經魁首,誰便等於在新政開局之時,把自己的名字刻到了最亮的位置。
“聽說了嗎?昨夜高相請李文軒去定國公府吃飯了!”
“廢話,醉仙樓那麼多人都瞧見了,據說是高相麾下第一猛將陳勝親自來請,話說得客氣得很。”
“嘶!”
“放榜前的一天,禦前終審才剛剛弄完,高相便請李文軒入府,這明經魁首八成就是李文軒了。”
“什麼八成?我看是九成九!”
“第一若不是李文軒,我當場舔遍長安的茅坑!”
“江南李氏百年家學,李文軒又是這一代最耀眼的子弟,若他拿第一,誰能不服?”
有學子聽的酸溜溜地,不由得出聲道:“有乾王當親戚就是好啊。”
旁邊立刻就有人笑罵。
“兄台,你這話就沒意思了,江南李氏李文軒靠的是親戚嗎?人家的才名擺在那。”
“再說了,高相什麼人?我大乾活閻王啊!他若真講親戚情麵,天下世家這兩年還能被他懟成這樣?”
又有人壓低聲音,嘿嘿一笑。
“我看李文軒日後也不必再寫什麼策論了,直接寫一篇《我的乾王表兄》,便足夠名動長安。”
周圍頓時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
“別說,這題目還挺有味道。”
“我的乾王表兄,哈哈哈!”
“真要是明經魁首,再加上高相舊親,江南李氏這回可真要起飛了。”
一眾學子議論紛紛。
雖然話中帶著一些調侃,但卻意思十分明顯,這明經科的魁首,多半便是李文軒了。
而在人群的另一頭,李文軒也到了。
今日的李文軒一身月白長衫,腰間係著青玉,頭發一絲不亂,甚至就連發尾都像是剛剛修整過。
他本就生得極為俊朗,此刻站在人群之中,更顯得清貴從容。
整個人可謂是意氣風發,周身充斥著強大的自信。
李心月跟在一旁,今日也穿得素雅大方,引來一眾年輕士子的注意。
王景行則陪在李文軒的身側,神色複雜裡又帶著幾分羨慕,昨日他還在醉仙樓裡破防,今日卻也不得不承認,李文軒這氣度,確實像明經魁首。
人群自動的讓開一條路,一陣諂媚與羨慕。
“李公子。”
“李兄,提前恭喜了!”
“今日之後,江南李氏怕是又要名動長安。”
“明經魁首,非李兄莫屬!”
李文軒一一拱手回禮,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
昨夜的那一幕幕,仍在他的腦海裡不斷的盤旋。
雖然那隻是一頓素齋,清淡了些,但那可是定國公府。
高陽親自派人來請,而且對他的言辭還極為客氣,這本身便是一個極為明顯的信號!
李文軒抬頭看向榜台,眼底閃過一抹光。
第一。
必定是第一!
另一邊。
許觀瀾站在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
他身上仍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連袖口都磨出了毛邊,腳上的鞋也很有些舊,這種寒酸樣放在人群之中,怕是沒人會多看他一眼。
他身旁站著兩人,也是衣著樸素,顯然是跟他一樣的寒門學子。
其中一人叫宋橋,另一人叫周遠。
三人都是入長安之後在城外寒士棚認識的。
宋橋看著遠處被眾人簇擁的李文軒,臉上露出一抹豔羨之色,“許兄,周兄,你們聽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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