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駛入皇宮。
高陽才剛剛踏入禦書房,十幾道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武曌坐在龍案之後,而崔星河、閆征、呂震、王忠與盧文等一眾大乾重臣,則是分列於兩側。
“臣高陽參見陛下。”
高陽才剛抬起手,武曌便直接將他打斷。
“免了。”
武曌一雙鳳眸盯著高陽,開門見山地問道。
“慈雲寺之事,高卿可曾知曉?”
“臣得知消息以後,便立即去了慈雲寺。”
“你已經去過了?”
武曌聞言,有些詫異。
她身子微微前傾的問道,“那所謂的踏火降魔,高愛卿你可看出了什麼?”
“現在整個長安都在傳迦葉是真佛轉世,踏火降魔,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高陽直接搖頭,十分肯定的道。
“假的。”
“這不過是一場準備周密的大型江湖術法罷了。”
轟!
短短一句話,卻令禦書房內所有人的精神同時一振!
呂震更是一步上前,急切地問道。
“高小子,那禿驢究竟用了什麼手段?”
高陽沒有賣關子,隻是簡單的說道。
“這慈雲寺依坡而建,而蓮池之中有一座被香壇與前壁遮住的青石橋。”
“當前方的火焰遮住橋麵,再等迦葉走上青石橋,藏在後方的人再點燃第二道火。”
“前後兩片火焰在百姓的眼中交疊,自然就像迦葉整個人都走進了火海。”
“至於火焰不焚的袈裟,那應當是西域罕見的火浣布。”
“魔影、魔吼與銅鐘自鳴,也無非是皮影、銅管與機括。”
這幾句話落下。
禦書房內原本無比凝重的氣氛,驟然一鬆。
王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他娘的!”
“老夫就知道這世上哪有什麼妖魔,原來全是那禿驢在裝神弄鬼!”
閆征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
他冷哼一聲道,“既然已經知道手段,那便好辦了!”
“臣請陛下立即昭告天下,然後再找一座寺廟當著長安百姓的麵,將今日之事重新演示一遍!”
“隻要讓百姓親眼看見,這迦葉的真佛金身自然不攻自破!”
閆征這話一出,群臣當即一陣附和。
“臣附議!”
“臣附議!”
呂震、崔星河,盧文等人接連站出,紛紛開口,一臉喜色。
既然迦葉能夠用這些手段造出神跡,那他們便直接將這場神跡重新演上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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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百姓親眼看見第二個人踏火而行,那所謂的真佛轉世,自然也就成了一個笑話!
可就在這時。
高陽忽然看向閆征,開口問道,“閆大人,本王有個問題,既然要複刻這場神跡,那誰進去複刻?”
閆征一怔,有點發懵。
“什麼?”
高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言簡意賅的道。
“這火浣布的確遇火不燃,但卻隔絕不了溫度。”
“換而言之,這火焰的熱氣依舊會透過袈裟,不斷的傳入身體。”
“尤其是雙腿與下半身……距離火焰最近。”
“迦葉當時雖然沒有真正的站在火海中央,但前後兩片大火卻絕不是假的。”
“他為了演好這出戲,特地將自己的衣袖垂入火中,連帶著雙腿和下半身也在火中走了幾十步。”
“甚至為了讓百姓看清,他還故意放慢了腳步,臉上不露半點破綻。”
高陽掃過殿內漸漸變了臉色的眾人,慢悠悠地問道。
“這和尚為了翻盤,犧牲頗大,忍耐力也極強啊!”
“現在我們要重新演一遍,誰敢進去?又有誰敢保證,自己踏進火裡以後,不會被烤成一隻兩麵焦黃、外酥裡嫩的燒雞?”
此話一出。
禦書房內頓時一靜。
王忠下意識夾緊了雙腿。
呂震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臉色變了。
如高陽所說,這火浣袈裟的確燒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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