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出一道裂痕。
他猛地站起,一張黝黑的臉漲得通紅。
“放他娘的屁!”
“我大乾立國數百年,人才何止千萬?”
“他們憑什麼敢說我大乾無人?!”
無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大乾並不是無人……隻是該登壇的人,幾乎全都已經登過了!
百家名宿敗了。
書院山長敗了。
地方大儒也敗了。
九日以來,近乎幾百人接連登壇,卻沒有一人能夠勝過旃檀!
更何況,這旃檀還隻是迦葉座下的一名侍經弟子,而真正的天竺佛子,至今仍舊盤坐在論台之上,從未出手!
藏書閣內,一片死寂。
眾人的桌案之上擺放著一卷又一卷的佛門經義,甚至有不少書卷已經被翻得卷邊,那密密麻麻的問題寫滿了一張張的宣紙。
九日以來。
他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可讀得越多,他們便越能感受到佛法之浩瀚,也越能明白自己與迦葉之間的差距!
尺破天先是低下頭。
隨後,他又看向藏書閣內的一眾學子,聲音低沉的道,“明日,便是第十日了……”
藏書閣內,無人出聲。
但所有人的身體都繃緊了。
因為他們知道……明日,便該輪到他們了!
尺破天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問道。
“你們怕嗎?”
眾人一怔。
許觀瀾緩緩攥緊拳心,率先開口。
“自然怕!”
“怕登上論台以後,被那旃檀問得啞口無言,怕辜負明經魁首之名,更怕天下人指著我們說大乾第一屆六科取仕,選出來的全都是一群廢物!”
秦素也抬起頭。
“我也怕。”
“迦葉苦修佛法二十餘年,旃檀也絕非尋常僧人,更精通百家理論,我們隻讀了九日佛經,又豈敢說自己能勝?”
陳法、李承器等人沒有開口。
但他們凝重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都怕!
怕敗。
怕受辱。
怕自己拚儘全力,卻依舊改變不了大乾十日無一勝的結局!
尺破天緩緩點頭,深吸一口氣道。
“我也怕。”
“可今日已經無人登壇了,若明日我們也不去……那我大乾便真的無人了!”
轟!
此話一出。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瞬間湧上所有人的心頭!
許觀瀾猛地抬起頭,雙眸通紅的道。
“誰說我大乾無人?”
“我等寒窗苦讀十餘載,又受朝廷恩典,得以通過六科入仕,現在大乾受辱,天下百姓都在看著我們,我們若連站出來的膽量都沒有,又有何顏麵穿上這一身官袍?”
陳法也開口道,“大乾既給了我們入仕的機會,那現在大乾需要有人登壇,我們便沒有不去的道理!”
“丟人又如何?”
“落敗又如何?”
“隻要不死,那又有何好怕的?”
秦素也緩緩站了出來。
“不錯!”
“醫者麵對必死之人,尚且不能因為希望渺茫便棄之不救,如今大乾顏麵將傾,我們又豈能因為害怕落敗,便躲在這裡不敢出去?”
魯鐵柱將那隻裂開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朝著眾人開口道。
“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俺知道屋子要塌了,那就得有人上去撐梁!”
“撐不撐得住是一回事。”
“敢不敢伸手,那又是另一回事!”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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