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的燭火在青銅燈盞中搖曳，將一對母子的影子拉得老長。
何太後緊握著劉辯顫抖的手，指尖傳來的寒意讓她心如刀絞。
少年天子麵色慘白，十二旒冕冠下的臉龐消瘦得幾乎脫相，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隻剩下空洞與絕望。
母後…………劉辯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真的…………隻能這樣了嗎？
何太後苦笑一聲，珠釵在鬢邊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望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兒子，如今卻像個被抽去魂魄的木偶，心頭湧起無儘的悲哀。
辯兒，大勢已去。何太後壓低聲音，目光掃過殿外隱約可見的甲士身影。
劉昆已經掌控了大漢十三州，朝野內外都是他的心腹。連王允、荀攸這些老臣都…………
她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劉辯明白她的意思。
那些曾經與他親近的大臣，如今都成了逼迫他退位的推手。
母後，我寧可…………劉辯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傻孩子！何太後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壓得極低。
你要怎樣？劉昆若真要殺你，你以為逃到益州就能活命？
劉辯身體一震，他想起了被董卓追殺時的噩夢。
何太後見狀，輕輕歎了口氣。
辯兒，你還不明白嗎？何太後對劉辯說道，劉昆…………他答應過母後，會保全你性命。
劉辯茫然地望著母親，不明白她話中的含義。
何太後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道：劉昆他…………他對母後有情，母後也…………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哽咽起來，他答應過母後，隻要你肯禪位，他不會傷你分毫。他還承諾，會給你一塊封地，讓你安度餘生。
劉辯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
不僅如此。一旁的唐皇後突然跪下，淚流滿麵，陛下，您還記得當年董卓廢黜您時嗎？是劉昆派王越救出了我們，否則…………否則我們早就死在逃亡路上了！
劉辯猛然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董卓將他趕下皇位後，還派兵追殺，幾乎讓他們喪命。
是劉昆讓王越帶人救下了他們，並將他們秘密護送到了晉陽，享受了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
劉昆他…………劉辯的聲音顫抖著。
陛下！唐皇後緊緊抓住劉辯的衣袖，劉昆對您有再造之恩！他若真要篡位，何必等到今日？他…………他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等您自己願意禪位啊！
何太後也跪了下來，緊緊抱住劉辯：辯兒，母後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你要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隻要活著，總有一天…………
劉辯呆立在原地，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曾經的龍椅，曾經的榮耀，曾經的夢想…………如今都將成為泡影。
殿外，隱約傳來甲士走動的聲音。
劉辯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
我…………我答應…………他輕聲說道，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何太後和唐皇後相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次日清晨，未央宮正殿。
當劉辯再次出現在朝堂上時，所有人都驚訝地發現，這位曾經倔強的少年天子竟然平靜地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劉辯身著十二章紋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龍椅之上。
他的麵前，攤開著一份早已擬好的禪位詔書。墨跡已乾，隻等著他親口宣讀。
大殿之中，許攸站在最前，一襲深紫色朝服服襯得他麵色紅潤。
王允垂手立於左側，花白的胡須微微顫動。
荀攸則立在右側，目光沉靜如水。
劉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朕……自登基以來，德行淺薄，未能匡扶社稷，致使天下大亂。”
“今幸有唐王掃平四海，安定天下，功高蓋世，民心所向。朕……願效法堯舜，禪位於唐王，以全天下蒼生之福。”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唯有殿外的風聲穿過長廊，帶來一絲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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