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站在工作室廢墟前，火是兩小時前起的，來得突兀而凶猛，像是有人算準了她與陸沉剛從診所取回血脈密鑰的時間。消防員從殘骸裡扒出半截燒變形的銀幣，釘在一塊星塵號瓷器的殘片上——守秘人之間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是鯨骨留下的。”陸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中帶著高燒未退的虛弱。
她接過那半枚銀幣，邊緣被火焰熏黑，但中央鯨骨雕刻的紋路依然清晰——一條銜著自己尾巴的怪魚，環繞著某種象形文字。與陸沉通過遠洋國際內部信道追蹤到的信息吻合：另半枚匹配的銀幣，藏在自由城邦“珊瑚銀行”的深海保險庫裡。
“安遙用命換來的密鑰，必須用上。”守秘人的血脈密鑰，非生物體無法仿製。
陸沉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一條加密訊息：“賬戶凍結完成，但‘深淵之眼’的反應比預期快。”
他用三天時間，以遠洋國際臨時掌控者的權限，聯動全球七家清算機構，凍結了所有與“深淵之眼”肉瘤圖騰關聯的虛擬及實體賬戶。這是資本層麵的絞殺，旨在切斷對方的資金鏈。但黎琛殘部的反擊來得太快——工作室縱火隻是警告。
“他們不是要殺我們，”陸沉咳嗽兩聲，指縫間滲出泛藍的血絲，“黎琛耳麥裡的指令很明確：‘奪取錨點載體’。我是那個載體。”
林溪的左眼傳來陣陣刺痛，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陸沉口中的“錨點”——在公海翻艇前那瞬間的共感連接中，她瞥見的畫麵：陸沉母親的神經束接入星塵號羅盤，而羅盤嵌在一顆巨眼狀的能量核心中央。那不是科幻，是某種更古老、更扭曲的生物工程遺存。
“先去診所取剩下的裝備，”林溪收起銀幣，“陳星黑進了舊港交通監控，黎琛的人正在往碼頭聚集。我們得趕在他們封鎖前離開。”
安遙的診所已是一片死寂。
閘門被SEID特勤隊撞變形，內部滿是彈孔和乾涸的血跡。藥櫃翻倒，硫酸鋇藥劑在地上凝成白色的硬殼。林溪繞過破碎的防彈玻璃，在手術台下方的暗格裡摸出兩隻防水背包——裡麵是安遙提前準備的假身份、自由城邦通行卡，以及幾支標注著“抑製劑”的淡藍色針劑。
“守秘人的血緣枷鎖，”林溪低聲說，“安遙替妹妹鯨骨赴了死，但債沒還清，鯨骨還在自由城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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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未落，脊椎突然竄過一陣冰寒。
她猛地拽住陸沉撲向右側，幾乎同時，三發消音子彈穿透診所窗戶，打在剛才站立位置後的不鏽鋼器械櫃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狙擊手，對麵樓頂。”林溪貼著牆喘息，左眼的繃帶滲出新鮮血跡。她強行展開共感網絡，捕捉到三個模糊的熱源輪廓——兩個在樓梯口蹲守，一個在對麵製高點。
陸沉從背包側袋抽出一把緊湊型手槍，眼神冷了下來：“不是SEID的風格。他們喜歡正麵強攻。”
“是‘深淵之眼’的清理小組，”林溪咬牙，“黎琛死了，但他們還有更上層的指揮鏈。”
樓下傳來腳步聲，緩慢而整齊，像是受過軍事訓練。對方在封堵逃生路線。
陸沉突然冷笑一聲，掏出手機快速輸入指令。五秒後，舊港區半數路燈同時熄滅，連帶著對麵樓的供電係統發出一聲嗡鳴後陷入黑暗。短暫的混亂中，他拉起林溪衝向診所後門——那裡通向一條堆滿醫療廢棄物的窄巷。
巷口卻有身影擋住去路。
那人穿著黑色戰術服，臉上戴著防毒麵具，手臂上紋著的肉瘤圖騰在昏暗光線下微微反光。他手中握的不是槍，而是一根帶有注射頭的金屬刺棍。
“載體留下，”聲音透過麵具傳來，電子合成處理後失真，“女人可以走。”
林溪右眼死死盯著對方，共感竭力穿透那層防護，捕捉到碎片化的意識畫麵：深海、銀幣堆成的祭壇、一個背對著的身影正在將某種瑩藍色的血清注入自己的頸動脈……
“你們要的不是陸沉，”她突然開口，“是要他脊椎裡的‘汙染源’，對吧？那是喚醒‘守望者’的鑰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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