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光線昏暗,唯有四壁鑲嵌的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秦雲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心神已然沉入那片由《鴻蒙鎮魔訣》構築的玄奧世界。
這部功法,與他以往接觸的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它不講究如何吸納天地靈氣,也不專注於錘煉金丹元嬰,其核心,唯有一個字——鎮”。
鎮魔,鎮心,鎮天地。
功法開篇便言道:混沌初開,鴻蒙始判,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然清濁之間,尚有無儘混沌,是為萬物之母,亦為萬魔之源。修此法者,當以身為爐,以神為火,煉化鴻蒙,鎮壓本源魔心。”
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重若千鈞,反複衝擊著秦雲的道心。他這才明白,自己體內那股被玄塵子稱為混沌本源”的力量,並非憑空產生,而是與天地初開時的本源力量同根同源。這既是無上機緣,也是滅世之災。
若不能掌控,他終將被這股力量吞噬,化為一尊隻知毀滅的魔神。
而《鴻蒙鎮魔訣》,便是掌控這股力量的唯一鑰匙。
按照功法所述,第一步,便是“觀想”。
秦雲收斂心神,摒除一切雜念,開始觀想功法中描繪的“鴻蒙鎮魔圖”。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沒有時間,沒有空間,隻有粘稠、混亂、不斷生滅的能量。在這片混沌的中心,有一座古樸的石碑,碑上刻滿了玄奧的符文,散發著亙古不滅的氣息,鎮壓著整片混沌的暴動。
起初,秦雲的心神根本無法集中。隻要一入定,體內那股黑色的混沌能量便會受到引動,如脫韁的野馬般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狂暴的毀滅欲望,嗜血的殺戮衝動,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的理智。
“殺!”
“毀滅一切!”
魔音在腦海中回響,秦雲的臉色時而漲紅,時而煞白,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滑落。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劇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觀想石碑……鎮之!”
他強忍著神魂欲裂的痛苦,將全部心神凝聚,試圖在丹田氣海之中,勾勒出那座鎮魔石碑的虛影。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每一次嘗試,都會引來混沌能量更猛烈的反撲。他的經脈在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幾欲崩裂。金丹境的法力在這股本源力量麵前,就像是汪洋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時間在靜室中緩緩流逝,外界已是數月過去。
天璿峰上,林楓和石敢當將峰內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在秦雲閉關期間,他們非但沒有懈怠,反而修煉得更加刻苦。秦雲的信任,是他們最大的動力。他們知道,隻有讓自己變得更強,才不會在未來的風暴中,成為秦雲的拖累。
而此刻的靜室內,秦雲已經形銷骨立,雙目深陷,但那雙眸子深處,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
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在他又一次瀕臨神魂崩潰的邊緣時,那座觀想了億萬次的鎮魔石碑,終於在他的丹田氣海之中,凝聚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虛影。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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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虛影出現的一刹那,仿佛天地初開的第一道光,一道古樸厚重的氣息從虛影上散發出來。
那股在他體內肆虐了數月之久的黑色混沌能量,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瞬間變得溫順了許多。雖然依舊狂暴,卻不再是毫無章法的衝撞,而是圍繞著那道石碑虛影,開始緩緩旋轉。
“成功了!”
秦雲心中湧起一陣狂喜,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他立刻按照《鴻蒙鎮魔訣》的第二步“煉化”,開始引導自己的法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一絲混沌能量,將其牽引至那座石碑虛影之上。
“滋啦——”
仿佛滾油碰上寒冰,那絲混沌能量在接觸到石碑虛影的瞬間,發出了劇烈的消融聲。狂暴的能量被碑文上散發出的神秘符文層層分解、提純,最終化為一縷比精純法力還要凝實百倍的灰色氣流,緩緩融入秦雲的金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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