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涼如水,灑在青雲宗七峰之一的天璿峰之巔。
作為這座山峰的主人,秦雲靜立於自己靜室的窗前,俯瞰著下方雲霧繚繞的宗門。成為峰主已有數月,他早已習慣了這份高處不勝寒的孤寂,也習慣了肩上扛起的責任。
但今夜,這份孤寂被一份更沉重的焦慮所取代。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散發著微弱暖意的玉盒靜靜懸浮。玉盒之內,是他耗費了無數心血才煉製出的最後一枚“暖陽丹”。然而,這枚曾經能讓秦月病情穩定數月的丹藥,如今卻隻能換來片刻的安寧。
妹妹的“寒髓症”,已經超出了所有丹藥能夠抑製的範疇。
“赤炎蛟之心……”
秦雲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這是他從宗門禁地《萬獸古卷》中查到的唯一希望。赤炎蛟,成年後便擁有金丹後期的恐怖實力,棲身於千裡之外的黑風山脈深處,凶名赫赫。
以他金丹中期的修為,前去獵殺,無異於九死一生。
可他沒有選擇。
“月兒,等我。”
秦雲收起玉盒,轉身步入靜室深處。他盤膝而坐,開始調息,試圖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然而,隨著靈力在經脈中運轉,一股難以言喻的狂躁與暴戾之感,卻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滋生。
是《鎮魔訣》的副作用。
這門功法越是修煉,其侵蝕心智的魔性便越是猖獗。平日裡,他憑借《九轉玄功》淬煉出的強橫肉身和堅定意誌尚能壓製,但一旦情緒波動,或是麵臨生死危機,這頭心魔便會隨時掙脫枷鎖。
“不行……以目前的狀態去麵對赤炎蛟,不等妖獸動手,我恐怕自己就會先走火入魔。”
秦雲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掙紮。他嘗試運轉《枯榮生死經》,那股詭異的生死之力剛一出現,便讓他體內的寒髓症氣息與鎮魔訣的魔性同時暴動,險些讓他當場噴出一口逆血。
“所有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絕望之中,他的手無意識地撫上了胸口。
那裡,掛著一枚平平無奇的黑色石墜——魂引石。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數次死裡逃生的關鍵。石中封印著一個不知名的女子殘魂,她似乎擁有著遠超秦雲想象的見識和力量。
以往,她隻在秦雲生命垂危時才會被動蘇醒。但這一次,秦雲決定主動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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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蘊含著自己神魂精血的鮮血,緩緩滴落在魂引石上。
“嗡——”
魂引石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一縷微弱的青煙從中飄出,在秦雲麵前凝聚成一個模糊而虛幻的女子身影。
“你……終於肯主動見我了。”
女子的聲音空靈而飄渺,仿佛來自亙古的時空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與歎息。
秦雲恭敬地行了一禮:“前輩,晚輩秦雲,今日冒昧打擾,實是走投無路,懇請前輩指點迷津!”
女子虛幻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體,看到了他體內狂躁的魔氣,也看到了他眉宇間那份為親人不顧一切的決絕。
“《鎮魔訣》……果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她輕聲說道,“此功霸道,卻也霸道得有跡可循。它非魔功,而是一上古大能所創的‘以魔鍛神’之法,魔性隻是淬煉神魂的爐火。火候太猛,便會焚毀自身。”
秦雲心中劇震,他從未想過,這折磨他許久的詛咒,竟還有如此解釋。
“那前輩可有解決之法?”
“法子,自然有。”女子虛幻的手指輕輕一點,點在了秦雲的眉心,“你的《鎮魔訣》隻修了前半卷的‘鎮魔’,卻不知還有後半卷的‘煉魔’。前者是壓製,後者是掌控。想要掌控它,你需尋一物,作為你神魂的‘爐鼎’。”
“何物?”秦雲急切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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