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血月悲歌
血稅日，對血月域的每一個生靈而言，都是無法擺脫的遺傳詛咒，是刻在靈魂最深處與生俱來的烙印。它代表定期的收割，代表無情的掠奪，更代表生命尊嚴的徹底喪失。
黑石城陷入詭異的死寂。往日雖壓抑卻仍有些許喧囂的街道，此刻空無一人，所有商鋪緊閉厚重的木門，仿佛這樣就能躲過無情的收割。空氣裡濃鬱的血腥味比平時刺鼻數倍，仿佛無數亡魂在天地間哀嚎哭泣，它們是過去無數個血稅日被榨乾的冤魂，在向這黑暗的世界發出無聲的控訴。
秦雲三人仍躲在隱蔽的小院。他們能清晰感覺到，城市上空籠罩著一層更凝重更邪惡的氣息——血魂殿在血稅日布下的天羅地網，一張由無數神識節點和警戒法陣交織而成的絕殺之網，任何試圖反抗或逃跑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察覺並抹殺。
“師尊，‘薪火’那邊有消息了嗎？”孫毅聲音沉悶，透過窗縫望著死寂的街道，滿心無力。他能感覺到，在這股龐大的惡意麵前，個人的力量何其渺小。
“快了。”秦雲目光平靜如水，盤膝而坐，體內混沌之氣如沉睡的太古神龍，沿《萬物歸元訣》的特定路線緩緩流轉，每一次周天循環都讓他的氣息更加深邃難測，“鐵山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今天是我們計劃的關鍵，一定會在最合適的時機傳來消息。”
話音剛落，一枚微不可查、被稀薄土行之力包裹的傳音玉簡悄然穿過小院防禦結界，精準落在秦雲麵前。這層土行之力顯然是石磊的手筆，能有效隔絕玉簡氣息波動，防止被血魂殿神識網絡捕捉。
秦雲伸指一點，玉簡化作流光沒入眉心。鐵山的神念信息在腦海浮現，充滿壓抑的憤怒與急切：
“前輩，行動開始。地點城東柳樹巷，目標一戶姓王的鐵匠家庭。王鐵匠上次在官方礦洞為血魂殿挖掘靈石時傷了根基，精血長期虧空，無法湊夠三口之家所需的血稅量。血衛隊長‘禿鷲’正準備強行帶走他的小兒子以抵不足部分。此人凶殘成性，正是我‘薪火’組織一名成員的殺兄仇人，懇請前輩出手，為我等也為這孩子討一個公道。”
信息簡短，卻囊括所有關鍵，還巧妙加入私人恩怨，既讓秦雲出手顯得合情合理，又能激發“薪火”成員共鳴。
秦雲嘴角勾起冰冷笑意：“禿鷲麼……”他記得這個名字——前幾天在鬼泣客棧吸乾張三精血的金丹後期血衛隊長，手段殘忍心性狠毒，正是立威的絕佳對象，完美的殺雞儆猴道具。
“孫毅，石磊。”秦雲起身，眼神瞬間銳利，“該出發了。”
“是！”兩人應聲而起，眼中戰意燃燒。他們早已對血魂殿的暴行忍無可忍，如今終於可以親手給予打擊，心中壓抑不住的衝動化作疾馳而出的流光。
三人化作三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流光，悄無聲息掠出小院，直奔城東柳樹巷。
柳樹巷是黑石城最貧瘠的區域之一，房屋多用廢棄木料石塊胡亂搭建，歪扭破敗，巷內垃圾成堆散發惡臭，幾棵枯萎柳樹有氣無力立在路旁，仿佛隨時會被絕望氣息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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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三人趕到時，巷口已被約二十名血衛團團圍住。為首者正是外號“禿鷲”的血衛隊長：身材高大滿臉橫肉，一顆光頭在血色月光下泛著油膩綠光，手裡拎著個七八歲小男孩。
男孩衣衫襤褸，滿臉淚痕與驚恐，拚命掙紮哭喊：“爹娘救我！我不要被帶走！我不要變成沒有靈魂的血奴！”
麵前一對中年男女跪地磕頭，額頭鮮血淋漓。
“大人，求您放過孩子！”王鐵匠聲音嘶啞，額頭在堅硬青石板上磕得血肉模糊，“我們再想辦法，一定湊夠，求您再寬限幾天，就幾天！”
“寬限？”禿鷲冷笑，一腳踹翻王鐵匠，靴子帶著千鈞之力，王鐵匠當場噴血，“上月已寬限一次，血稅法典豈是兒戲？交不出精血，就用你兒子的命抵，這是規矩，也是你們的榮幸！”
他轉身欲走，男孩哭喊聲更加淒厲，聞者心碎。
“不——！”王妻絕望尖叫，像瘋了一樣撲向禿鷲，想搶回孩子。母親為保護孩子爆發的力量無窮。
“找死！”禿鷲眼中閃過不耐，反手一掌蘊含金丹後期全部修為，何其恐怖，凡人女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會被當場扇得魂飛魄散。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輕響，仿佛細針落地。
禿鷲的巴掌在距王妻臉頰一寸處硬生生停住，仿佛被無形浩瀚的蒼天巨手攥住手腕，再無法前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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