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血月悲歌
第301章殿主的回憶
風，停了。
那股仿佛能碾碎虛空、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祭壇之上，原本狂暴湧動的血雲也仿佛凝固了一般，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不再翻滾。
一切都靜得可怕。
隻有秦雲那微弱得幾乎斷絕的呼吸聲，還在這死寂的天地間艱難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破碎內臟的震動，伴隨著大口大口黑血的湧出。他躺在冰冷的黑玉地麵上，整個人如同一個被打碎後再拚湊起來的瓷娃娃，淒慘，支離破碎。
但他還活著。
而且，他的眼睛還睜著。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求饒，甚至沒有對死亡的敬畏。那裡麵隻有一團火。一團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卻又倔強地燃燒著，誓要燒穿這無儘長夜的火。
青玄靜靜地站在祭壇的中央，黑袍垂落，遮住了他那枯槁的身軀。他低著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腳下的秦雲。
那一瞬間，時光仿佛錯亂。
在秦雲的身上，青玄似乎不再是看到了一個宿命的敵人，不再是看到了一個試圖顛覆他統治的叛亂者。
他看到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早已消失在萬載時光長河中，卻又深深烙印在他靈魂深處，永世無法磨滅的影子。
“你很像他。”
青玄的聲音很輕，很沙啞。不再是之前那種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冷漠，而是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顫抖。那是一種混雜了懷念、痛苦、愧疚，以及無儘蒼涼的情緒。
秦雲費力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響。他想問：像誰？
但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青玄沒有等他回答，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秦雲的回答。他緩緩地轉過身，不再看秦雲，而是麵向那輪永恒懸浮的血月，那雙枯瘦的手，負在身後，背影顯得無比的蕭索。
“萬年前……在這片血月域還未形成的時候，在這一方天地還被稱作‘東荒’的時候……有一個宗門，名為‘先古道’。”
青玄緩緩開口，聲音空靈而幽遠，仿佛不是在對秦雲說話，而是在對著這漫天的星辰，對著那虛無的歲月，訴說著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先古道，乃是當時東荒第一大宗。門下精英無數，強者如雲。那時候的修真界，沒有如今的這般爾虞我詐，沒有這般的血腥殘酷。大家都為了同一個目標——求長生，證大道，而攜手共進。”
說到這裡，青玄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極其淡淡的微笑。但這笑容裡，沒有絲毫的歡愉，隻有一種看著美好事物破碎前的挽惜。
“在先古道的巔峰時期，有兩個名字，如雷貫耳，響徹整個東荒。甚至，就連那些高高在上的古老聖地，提起這兩個名字，也要忌憚三分。”
青玄緩緩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
隨著他的動作，兩道虛幻的光影，竟在這死寂的祭壇上空，緩緩凝聚而成。
左邊那道光影，身著青衫，背負長劍，身姿挺拔如鬆。他站在那裡，周圍仿佛有雲霧繚繞，有瑞氣千條。他的麵容清俊，眼神溫和而堅定，仿佛隻要他在，這世間就沒有什麼黑暗是驅散不了的。他就像是一輪暖陽，溫暖著每一個人的心。
右邊那道光影，則是一襲黑衣，麵容冷峻，雙眸深邃如潭。他站在青衫男子的身後半步，整個人如同一柄藏鋒的利劍，雖然不起眼，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銳利。他的眼中沒有暖陽，隻有一種為了守護暖陽而不惜斬儘一切阻礙的決絕。
看著這兩道光影，秦雲原本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那左邊的青衫劍客，雖然隻是光影，雖然從未見過，但秦雲卻感覺到一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熟悉感。
那種氣息，那種道韻，甚至那種站在天地間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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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青雲子！
青雲宗的創派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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