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虛空鯨屍骸深處蘇醒的意誌，蒼涼、古老、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卻又蘊含著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無上威嚴。僅僅是其意念的掃過，便讓陳北玄的混沌領域劇烈震蕩，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無垠的星空旋渦，幾乎要迷失自我！
化神巔峰？不！這股意誌的層次，恐怕已然超越了化神，觸及了那傳說中的煉虛之境！即便隻是殘存的一縷念頭，也絕非尋常化神能夠抗衡！
陳北玄心中駭然，全力運轉混沌衍天功，穩固識海，對抗那無處不在的意誌威壓。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在這凝固的虛空中顯得異常微弱：“晚輩誤入此地，並非有意冒犯前輩安眠，隻為求取‘虛空道樹’，助益修行。”
“虛空道樹……”那蒼老的意念似乎波動了一下，帶著一絲追憶，“此樹乃吾隕落之際，一身虛空本源與不甘執念所化，寄托於吾之眼巢……算是吾留於此界，最後的痕跡了。”
它頓了頓，那如同星雲漩渦般的幽光“注視”著陳北玄：“汝之身上……有‘混沌’的氣息……還有……‘生命’與‘死亡’交織的道韻……很奇特……也很……危險。”
陳北玄心神一震，這虛空鯨的殘念，感知竟如此敏銳！
“晚輩修煉的，確是混沌之道。”陳北玄坦然承認。在這等存在麵前，隱瞞毫無意義。
“混沌……衍化萬物，亦能歸墟一切……難怪能走到此處。”蒼老意念似乎對混沌之道頗為認可，“汝能來到吾之麵前，便是緣分。欲得道樹，需承吾之因果。”
“因果？”陳北玄目光一凝。
“吾名‘墟’，乃虛空鯨一族最後一位‘鯨祖’。”蒼老意念道出驚人身份，“吾族生於虛空，長於法則，本是這諸天萬界的守護者之一。然，大劫降臨，‘寂滅’的力量侵蝕諸天，吾為護佑族裔，與‘寂滅魔將’麾下大軍血戰於此，終力竭而亡……”
墟的意念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不甘。
寂滅魔將？陳北玄心中一動，正是在生命神殿被他斬殺的那魔物本尊？原來這虛空鯨祖，竟是死於幽冥殿（或者說其背後的寂滅勢力）之手！
“吾雖亡，然執念不散，化作這‘鯨落之地’，滋養虛空，亦為鎮壓此地殘留的寂滅死氣，防止其擴散。”墟繼續道，“這株道樹，便是吾之虛空本源與鎮壓寂滅死氣的意誌結合所生。汝若取之，需答應吾兩件事。”
“前輩請講。”陳北玄肅然道。麵對這樣一位為守護而戰死的古老存在，他心懷敬意。
“第一，吾感知到，‘寂滅’的力量正在複蘇，其爪牙‘幽冥殿’活動日益猖獗。汝身負混沌，乃應對寂滅之關鍵。他日若有能力，需助此界生靈，對抗寂滅，護佑虛空安寧。”
陳北玄鄭重點頭：“幽冥殿與晚輩本有宿怨，對抗他們，義不容辭。”
“好。”墟的意念中透出一絲欣慰，“第二，吾之族裔，或許尚有血脈流落於諸天某處。若他日相遇，望汝能照拂一二，莫讓虛空鯨一族，徹底湮滅於時光長河。”
“晚輩答應。”陳北玄再次應下。這並非苛刻條件。
“善。”墟的意念似乎輕鬆了一些，“既如此，這株道樹，便贈予汝了。此外，吾再送汝一場造化……”
話音未落，那兩點星雲旋渦般的幽光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化作兩道洪流般的意念與信息，猛地灌入陳北玄的識海！
轟！
陳北玄隻覺頭腦仿佛要炸開一般，無數關於虛空法則的奧義、關於空間穿梭的秘術、關於虛空鯨一族的天賦神通……如同潮水般湧入！這些知識浩瀚如煙海，精妙絕倫，遠超他目前所能理解的範疇，但卻如同種子般，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
與此同時，那株虛空道樹輕輕搖曳，脫離了眼巢，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陳北玄的丹田，懸浮於混沌衍天嬰之旁，散發出溫和的虛空之力，滋養著他的元嬰與靈域。
而墟那龐大的屍骸，在完成了最後的傳承後，仿佛耗儘了最後一絲力量，那蒼老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緩緩消散。
“後來者……希望汝……能走到那一步……守護……這片……星空……”
意念徹底歸於沉寂。那龐大的虛空鯨屍骸，失去了最後意誌的支撐，開始加速沉入空間淤泥之中，仿佛一位完成了最後使命的戰士，終於可以安然長眠。
陳北玄立於虛空，對著那緩緩沉沒的巨骸，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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