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構再次恢複意識時,映入眼簾的,是高聳的盤龍金柱,是藻井上精致的彩繪,是兩側垂落的明黃帷幔……
熟悉而又陌生。
這裡……是皇宮正殿,大慶殿。
是他平日裡接受百官朝賀、處理軍國大事的地方。他本該坐在那高高在上的龍椅上,俯瞰群臣,言出法隨。
可現在……
他發現自己正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大殿中央冰冷的金磚地麵上。身上的龍袍沾滿了血汙、塵土,還有他自己的嘔吐物,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翼善冠不知掉到了哪裡,頭發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在滲血。
他費力地轉動脖頸,看向四周。
大殿兩側,原本應該肅立的大宋文武百官,此刻依然站著,但姿態卻完全不同。
他們低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身體微微顫抖,偶爾有人偷偷瞥他一眼,目光中卻再沒有了往日的敬畏和諂媚,隻剩下恐懼、躲閃,甚至……還有一絲鄙夷。
他們站立的方向,也悄然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以他為中心,而是……麵向著大殿的儘頭,那座高高在上的禦座。
趙構順著他們的目光,緩緩抬起頭。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血液幾乎凝固的一幕。
那張由紫檀木打造、鑲嵌著無數寶石、鋪著明黃軟墊的龍椅上,此刻坐著的,不是他趙構。
而是一個年約五旬、麵容仁厚卻目光如電的老者。
老者並未穿著正式的帝王冕服,隻是一身簡單的錦繡常服,但坐在那裡,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仿佛那張龍椅天生就是為他準備的。
他身旁,侍立著那位羽扇綸巾、氣質出塵的諸葛亮。
而大殿丹陛之下,左右分別肅立著數人。
左側,是麵如重棗的關羽、豹頭環眼的張飛、白馬銀槍的趙雲、錦袍金槍的馬超、白發赤甲的黃忠。
五人如同五尊戰神,雖未披全甲,但那衝天的殺氣與威嚴,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右側,則是青衫依舊的趙信,以及麵色複雜、卻挺直腰杆站在漢臣隊列中的嶽飛、嶽雲父子。
二十萬漢軍甲士雖未入殿,但那無形的肅殺之氣,卻透過大殿的門窗,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殿外廣場上,黑壓壓的漢軍列隊肅立,鴉雀無聲。
這哪裡還是大宋的朝會?
這分明是一場審判!
而受審的,是他這個曾經的大宋皇帝!
“你……你這逆賊!”
極度的屈辱和憤怒衝昏了趙構的頭腦,他不知哪來的力氣,掙紮著爬起半身,指著禦座上的劉備,嘶聲罵道。
“竟敢……竟敢篡朕之位!坐朕之椅!你……你不得好死!天下忠臣義士,必共討之!!”
他的聲音嘶啞尖銳,在大殿中回蕩,卻顯得如此空洞無力。
“放肆!!”
一聲雷霆般的暴喝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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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早已按捺不住,豹眼圓睜,一步踏出,鐵塔般的身軀瞬間就到了趙構麵前。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趙構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狗皇帝!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敢罵俺大哥?俺看你是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張飛另一隻拳頭已經如同鐵錘般砸了下來!
“砰!”
一拳砸在趙構腹部,趙構慘叫一聲,眼珠暴凸,胃裡翻江倒海,昨天那點殘酒剩菜混合著膽汁全吐了出來。
“這一拳,是替天下被你們趙家丟掉的百姓打的!”
張飛怒喝。
“砰!”
又一拳砸在臉上,趙構鼻梁骨發出脆響,鮮血混合著牙齒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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