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橋麵的塵土吹過來,糊在臉上發澀。空氣裡的味道混得讓人反胃——輪胎燒焦的糊味像燒穿的橡膠鞋底,機油味裹著金屬的冷腥,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從渣土車駕駛室的方向飄過來,淡得卻紮人。後方的喇叭聲已經亂成一片,有司機推開車門罵罵咧咧,還有人舉著手機往這邊跑,鏡頭對著撞爛的護欄和冒煙的渣土車,閃光燈亮得刺眼。
蘇臨沒理這些嘈雜。他腳步邁得快,鞋底碾過路麵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幾十米的距離幾步就跨到了。渣土車駕駛室撞得變了形,車門卡在門框裡,像被捏皺的鐵皮盒。破碎的擋風玻璃上,裂紋像蜘蛛網似的罩著,能看見裡麵司機趴在方向盤上,額角的血浸紅了胸前的工裝,頭歪著,不知是暈是醒。
蘇臨抬手扣住車門邊緣,指節繃起一道硬邦邦的弧度。他沒怎麼用力似的,隻往外側一扯——“吱呀——”那聲音不是簡單的金屬扭曲,是像鐵皮被生生撕開的哀嚎,變形的車門硬生生被扯出個半尺寬的縫,夠人探進去。
他半個身子探進駕駛室,指尖先碰了碰司機的頸側。皮膚還溫著,脈搏跳得穩,隻是呼吸沉,顯然是暈過去了。然後他眼尾掃過儀表盤的裂痕,目光落向油門踏板——那位置比正常狀態低了半寸,踏板邊緣沾著點透明的東西,像沒乾的樹脂,他用指尖蹭了蹭,黏糊糊的,蹭在指腹發澀,絕不是車上該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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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退出來,蹲下身往車底看。陽光斜斜照在底盤下,他盯著油箱下方貼著管線的地方——那兒藏著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邊緣掛著兩根斷了的銅絲,漆皮掉了,露出裡麵的黃銅色,一看就不是原車的零件,像是被撞斷後掉下來的。
前後不過一分鐘的事。他直起身時,身後已經有司機圍過來,有人喊“報警了沒”,有人對著渣土車拍照,聲音嗡嗡的。蘇臨沒回頭,快步走回邁巴赫旁,衝老陳抬了抬下巴,嘴形動了動:“後備箱。”
老陳手還在抖,聽見這話趕緊摸出鑰匙,按開後備箱。應急工具箱放在最裡麵,蘇臨翻出強光手電和多功能鉗,轉身就蹲到了車尾。刮擦的痕跡很深,底漆被刮掉,露出裡麵的銀灰色金屬,邊緣還卷著,像被鈍器砸過。但他沒看這些,手電光順著底盤往車頭照,光束在陰影裡掃過,最後停在前輪內側的支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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