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痛。混亂。
這是蘇臨恢複感知後的第一體驗。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扔進狂暴漩渦的碎片,在無邊無際、光怪陸離的色塊與扭曲的線條中翻滾、衝撞。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隻有無數破碎的、仿佛來自不同時空的影像和信息碎片,如同鋒利的玻璃渣,不斷切割、衝刷著他脆弱的意識。
巨塔爆炸的最後一幕,莉亞決然的身影,混沌裂痕中那冰冷的注視……這些記憶片段如同鬼魅般反複閃現,帶來陣陣撕裂般的痛苦。
我是蘇臨……
我必須回去……
莉亞……老摩根……鑰匙……
這殘存的執念,如同暴風雨中搖曳的燈塔,是他在這片意識亂流中唯一能夠錨定自我的坐標。
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如同在驚濤駭浪中努力抓住一塊浮木。這個過程極其艱難,每一次試圖凝聚,都會引來更多混亂信息的衝擊,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他“耳邊”嘶吼、低語、狂笑,試圖將他同化,變成這無序混沌的一部分。
“滾……開!”他在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那源自靈魂本源的不屈意誌再次燃燒起來,將靠近的混亂信息強行排開、碾碎!
漸漸地,一個極其微弱、但相對穩定的“意識核心”被他重新凝聚起來。雖然依舊如同風中殘燭,但至少不再是隨波逐流的碎片。
他開始有能力觀察這片詭異的“空間”。
這裡並非純粹的虛無,更像是一個……被強行打碎、然後又胡亂拚接起來的“萬花筒”。他看到了焦土城黃沙漫天的景象碎片,看到了北風要塞冰封的走廊一閃而過,甚至隱約看到了鋼鐵要塞那熟悉的marketdistrict和永夜城那永恒的血色天空……所有這些他曾經曆過的地方,都以一種扭曲、破碎的方式,混雜在一起,如同一個瘋子的夢境。
這裡就是……那道失控的混沌裂痕內部?一個連接著不同時空碎片的……維度間隙?
而他的身體……他“低頭”,卻看不到任何實體,隻有一團微弱、不斷明滅的、呈現出混沌灰色的能量光團,中心包裹著更加黯淡的坐標之鑰(主鑰和冰霜碎片)的光芒,以及一絲頑強不滅的自我意誌之火。
他的肉身,恐怕已經在之前的爆炸中徹底湮滅了。現在的他,是以一種近乎“能量生命體”或者“意識集合體”的形態存在。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沒有身體,他就算能回去,又能做什麼?一個孤魂野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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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有辦法!
他想起了混沌星核!那融合了多種本源力量的奇特存在,是否也以某種形式殘存了下來?
他集中意識,仔細感應。果然,在那團混沌灰色的能量光團核心,他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與他意識緊密相連的“核”。它比之前更加破碎,布滿了裂痕,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瓦解,但它依舊在緩慢地、頑強地旋轉著,從周圍混亂的能量亂流中,汲取著微薄的養分,維持著自身不滅。
正是這殘破的星核,維持著他意識的形態,並提供著微弱的力量。
希望之火重新點燃。
隻要星核和意識不滅,他就還有機會!
他開始嘗試著在這片意識之海中“移動”。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移動,而是一種意念的牽引,朝著感覺中“秩序”更強、或者說與他自身波動更契合的方向“漂流”。
這個過程如同在泥沼中跋涉,異常消耗精神。他必須時刻抵抗混亂信息的侵蝕,小心避開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巨大的能量漩渦或者時空斷層。
不知“漂流”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前方傳來一陣奇異的、帶著溫暖和生機的……共鳴?
那共鳴並非來自鑰匙,而是……源自他混沌星核深處,那縷由世界樹枝丫融入的生命本源氣息!它似乎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正在微微顫動,指引著一個方向!
有生命本源力量存在的地方!或許……能找到重塑肉身的契機?!
蘇臨精神大振,立刻調整方向,朝著那共鳴傳來的源頭,加速“漂流”而去。
越靠近那邊,周圍的混亂景象似乎變得稍微有序了一些。那些破碎的時空碎片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朦朧的、如同晨曦微光般的柔和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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