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葉璃站在崩塌的崖邊，腳下的岩石還在輕微震顫。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謝無妄就停在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雷錘垂地，電弧未散。她的手仍握著月牙魂器，指節發緊，掌心殘留著狐火灼燒後的乾澀感。
遠處雪原寂靜，唯有風聲呼嘯。東南方向那點微光依舊閃爍，像是被凍在天邊的一粒火星。羅盤在血脈深處輕輕跳動，不急不緩，指向同一個方向。
她還沒開口，破空聲先至。
數十道白影踏雪而來，速度快得撕開風雪。為首之人身形挺拔，銀白長袍翻飛如刃，右眼覆著冰晶鏡片，在夜色中泛出冷光。他落地無聲，寒玉杖輕點地麵，一道百丈冰牆轟然升起，橫亙在謝無妄與她之間。寒氣擴散，逼退裂縫邊緣尚未熄滅的黑霧，連空氣都被凍結成細碎霜塵。
蒼寒來了。
“結界重築。”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風雪，“災星押回冰窟。”
兩名族人上前，伸手抓向葉璃的手臂。她沒動，隻是緩緩轉頭，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麵孔。他們眼裡有懼，有恨，也有藏不住的疲憊。
她甩開他們的手，聲音很輕：“你們攔得住我嗎？”
沒人回答。他們不敢碰她第二次。
蒼寒盯著她，鏡片後的獨眼微微眯起。“你放外人進來，就是把全族往死路上推。”
“是他先破了結界。”她說。
“那你現在還護著他？”蒼寒抬杖指向謝無妄，“他是玄骸的人，手裡沾過多少夜曇的血，你不知道？”
謝無妄冷笑一聲，雷錘砸地。空間震蕩波撞上冰牆，發出刺耳轟鳴。冰麵裂開蛛網狀紋路，卻沒有崩塌。
“蒼寒長老。”他開口，語氣平靜得不像剛經曆一場惡戰，“用三百條人命換你族百年隱居，值嗎？”
蒼寒沒動。
“冥淵今日退了，明日就會吞燼海。它不會隻盯著霜崖。”謝無妄往前半步，左眼雷紋石閃了一下，“你們躲在這裡，以為結界能撐一輩子？等它把五域吃乾淨，再來殺你？”
“我們守的是族地。”蒼寒聲音冷硬，“不是天下。”
“那就守到死。”謝無妄抬手，雷光在掌心跳躍，“等你們最後一個人都變成黑霧裡的殘魂，再後悔也晚了。”
葉璃看著兩人對峙，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讓風都停了一瞬。
她走上前，一腳踩在裂縫邊緣。那裡還有些黑霧殘留，像腐爛的藤蔓貼在岩縫裡。
她抽出魂器，幽藍火焰竄出，點燃了那團霧氣。火勢瞬間蔓延，沿著裂縫燒成一條赤色火線，在雪夜裡蜿蜒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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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亮她的臉，赤金雙眸映著烈焰，不再閃躲，也不再壓抑。
“放他進來。”她說，聲音清晰傳遍全場，“我倒要看看，玄骸繼承人敢不敢死在這。”
蒼寒臉色變了。“你瘋了！結界一旦打開，冥淵隨時可能衝出來！”
“它已經盯上這裡了。”葉璃盯著蒼寒，“你以為關著門就能活？剛才那一擊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喚醒東西。他知道，你也知道。”
蒼寒沉默。他握著寒玉杖的手微微收緊，杖尖凝出一層薄霜。
謝無妄看著那條火線，又看向葉璃。她站在火前，背影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刀。
“你不怕我進來之後先殺了你？”他問。
“怕。”她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揚起，“但更怕你們一直把我當棋子。”
蒼寒終於動了。他抬起寒玉杖，指向謝無妄所在的方向。冰牆開始加厚，頂部延伸出尖錐，準備徹底封鎖通路。
“結界必須閉合。”他說，“任何人不得進入。”
謝無妄沒有再砸冰牆。他隻是站著，右手緩緩收緊雷錘的握柄，肩部晶石吞吐電光。
葉璃卻比他更快。
她猛地將魂器插入地麵，狐火順著岩層疾行，直撲冰牆底部。火焰遇寒不滅，反而炸開一片火浪，衝擊力讓整道冰牆劇烈晃動。裂縫出現，冷熱交擊，冰屑四濺。
“我說了——放他進來！”她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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