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掠過車板，葉璃的手指貼在袖口內側。雷紋令牌還藏在暗袋裡，邊緣已被她摩挲得發燙。
她沒動。
主車中央的空氣忽然扭曲了一下，一道光紋從木板縫隙中升起，像裂開的眼睛。契約殘片浮了出來，懸在半空，流轉著暗金色的微光。
葉璃瞬間躍起，狐火順著手臂纏上指尖。她衝向主車，速度比任何護衛都快。可就在她即將觸到殘片的刹那，天邊一道綠影落下。
青冥站在蛇杖頂端，輕點地麵。一股無形波動掃過全場，商隊眾人眼神一滯，動作停住。連風都靜了。
幻境已成。
葉璃腳步一頓，心焰羅盤在血脈深處震動。她閉眼，再睜時赤金瞳孔鎖定了空中那點真實——殘片仍在原位，未被幻象遮蔽。她抬手，狐火化作長鞭抽向幻境壁壘，轟然炸開一道缺口。
她再度撲出。
可還沒靠近，空間猛地撕裂。一道紫黑色裂口橫亙在主車上方，冥絕從裡麵踏出，機械義眼鎖定殘片，骨刃直刺而下。
葉璃來不及閃避，隻能橫臂格擋。狐火凝成盾牌撞上骨刃，爆發出刺目火光。衝擊波掀翻三輛貨箱，塵土漫天。
冥絕冷笑，骨刃一轉，劃破火盾繼續下壓。他的力量遠超預估，每一分都在碾壓她的經脈。羅盤劇烈震顫，提醒她殘片的能量正在波動。
她咬牙後撤，同時感知那股波動的源頭——不是殘片本身，而是遠方某處傳來的雷息頻率。熟悉得讓她心頭一緊。
謝無妄。
殘片突然輕顫，脫離懸浮軌跡，調轉方向，朝著荒原深處疾飛而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冥的幻境開始崩解，綠光如碎玻璃般剝落。他抬頭盯著殘片離去的方向，臉色變了。
“你竟……”他低聲說，聲音裡透出一絲動搖。
冥絕怒吼一聲，空間裂隙猛然擴張，整個人化作雷光追擊。可殘片飛行軌跡詭異，忽左忽右，根本不按常理移動。他撲了個空，裂隙閉合時反噬自身，嘴角溢出血絲。
葉璃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她看著殘片消失的方向，手指微微發抖。這不是失控，是選擇。它主動避開了所有人，隻奔向一個人。
雙生同頻。
這個詞第一次在她腦海裡有了實感。不是合作，不是聯手，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在牽引。她體內的羅盤還在震，像是回應著什麼。
青冥緩緩落地，蛇杖拄地，目光落在葉璃身上。他沒再出手，也沒走。
“你以為它是逃？”他開口，語氣平靜，“它是被拉過去的。”
葉璃盯著他。“誰在拉？”
“一個不該存在的人。”青冥冷笑，“初代封印裂隙時立下規則——唯有雙生血脈共鳴者，才能觸碰殘片本體。其他人，哪怕拿到，也會被反噬成灰。”
葉璃沉默。
她想起謝無妄左臂焦黑的樣子，想起他甩出雷鏈那一刻的眼神。那時她以為那是犧牲，現在才明白，也許從一開始，命運就沒給他們選擇的餘地。
冥絕從裂隙邊緣站起，抹去嘴角血跡。他看向葉璃，機械義眼閃爍紫光。“你護不住它，也護不住他。等我下次出手，不會再給機會。”
話音落下，他轉身踏入新開的裂口，身影消失。
風重新刮了起來，卷著沙粒打在臉上。商隊的人陸續清醒，茫然四顧，沒人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隻有主車中央那道光紋殘留的焦痕，證明一切並非幻覺。
葉璃低頭，發現掌心有一道細小裂口，滲出血珠。她沒包紮，隻是握緊拳頭，讓血從指縫流出。
羅盤還在指引那個方向。謝無妄的位置沒有變，但能量場變得極不穩定，像是在承受某種壓力。
她必須過去。
但她不能走。
青冥還站著，蛇杖尖端輕輕劃過地麵，留下一道淺痕。他看著她，像是在等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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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什麼？”葉璃問。
“等你問。”青冥說，“問為什麼殘片會選他，而不是你。”
“我不需要問。”她說，“我知道答案。”
“那你更該怕。”青冥逼近一步，“因為下一個現世的殘片，不會這麼溫和。它會燒穿持有者的靈魂，直到找到真正的歸宿。而你，葉璃，你撐不了幾次。”
葉璃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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