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泛黃的羊皮航海圖在林硯手中緩緩展開,仿佛揭開了一段塵封數十年的歲月。圖上精細的筆觸、繁複的標記、陌生的符號,無不昭示著繪製者絕非等閒。而那枚殷紅如血的“幽泉”印章,更是如同一個無聲的驚雷,炸響在林硯和蘇婉清的心頭。
林遠舟……這個在林硯記憶裡隻剩下模糊輪廓和幾聲咳嗽的父親,形象驟然變得神秘而複雜起來。他不是一個鬱鬱不得誌的秀才,他曾經揚帆出海,他掌握著精密的航海知識,他甚至……可能屬於那個神秘莫測的“幽泉”!
“父親……他到底是誰?”林硯的聲音乾澀,目光死死盯住那枚朱紅印章,仿佛要將其看穿。肩頭的舊傷因心緒劇烈波動而隱隱作痛,但他渾然未覺。
蘇婉清握住他冰涼的手,試圖傳遞一絲溫暖,心中同樣翻江倒海。婆母那溫婉柔弱的形象,與眼前這幅充滿冒險和秘密的航海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知道,林家平靜的水麵之下,隱藏著她從未想象過的暗流。
“這張圖……還有這個印章,‘幽泉’的人,恐怕就是為了它們而來。”蘇婉清低聲道,語氣凝重,“灰衣人說的‘感興趣的東西’,應該就是這個。”
林硯點了點頭,指尖拂過羊皮紙上那些陌生的島嶼標記和航線,眼神變得銳利:“不僅僅是感興趣。這張圖,還有父親的名字……這背後,一定藏著極大的秘密,甚至可能……與東南目前的局勢,與開海,都有著某種關聯。”
他忽然想起羅刹等人對海上勢力的了解,想起那些訓練有素的襲擊者和軍製箭矢。父親留下的這張圖,會不會就是解開某些謎團的關鍵?
“我們必須弄清楚這張圖的含義。”林硯抬起頭,看向蘇婉清,眼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還有父親與‘幽泉’的關係。”
蘇婉清看著丈夫眼中重新燃起的、屬於那個在朝堂上銳意進取的侍郎的光芒,心中既欣慰又擔憂。欣慰的是他沒有被接二連三的打擊壓垮,擔憂的是他的身體尚未痊愈,追查下去,隻怕會引來更大的危險。
“可是你的傷……”她忍不住提醒。
“無妨,”林硯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航海圖上,“陳老先生的藥很有效,我感覺好多了。有些事,必須去做。這不僅關乎我們林家的安危,可能……也關乎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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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讓父親的身份成為一個永遠的謎團,也不能讓這張可能至關重要的航海圖,成為引火燒身的禍根。他必須主動去了解,去掌控。
這一夜,林硯臥室的燭火亮至深夜。他沒有再睡,而是強撐著精神,與蘇婉清一起,仔細研究那張羊皮航海圖。林硯憑借著自己對東南海疆的了解,嘗試辨認圖上的標記和航線,蘇婉清則在一旁,將他辨認出的信息和疑問一一記錄下來。
囡囡半夜醒來,揉著眼睛看到父母還在燈下忙碌,抱著她的小枕頭走過來,挨著蘇婉清坐下,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含糊地問:“爹爹,娘親,你們在找什麼呀?”
蘇婉清將女兒摟進懷裡,柔聲道:“爹爹和娘親在看一張很老很老的圖,是囡囡的爺爺留下的。”
“爺爺?”囡囡歪著頭,她對“爺爺”沒有任何概念。
“嗯,”林硯放下手中的圖,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是爹爹的爹爹。囡囡幫爹爹看看,這張圖上,有沒有藏著小兔子或者小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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