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購買意向四個字,一家三口的臉色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剛才的警惕和怒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中年婦女率先往前湊了兩步,臉上堆起熱情的笑:
“對對對!
我們就是房主!
這位先生好眼光,這宅子可是祖上傳下來的,風水寶地!
既然你看上了,我也不繞彎子,一口價五千萬,不算貴吧?”
“五千萬?”
薑明眉頭下意識一皺,心底掠過一絲不悅。
他雖不缺這點錢,但也反感被當成冤大頭宰,這地段的古宅,品相再好,市場價撐死也就一千多萬,最多不超兩千萬,對方直接翻了兩倍還多,明擺著是想敲竹杠。
他的語氣瞬間冷淡下來:
“你們要是沒真心想賣,就直說,沒必要拿我當肥羊宰。”
說完,轉頭對眾女揚了揚下巴,
“走吧,換個地方看看。”
“哎!別啊先生!”
中年男人狠狠瞪了一眼身旁亂報價的媳婦,連忙快步追上薑明,臉上堆著歉意的笑,
“先生您別生氣,都怪我愛人不會說話!
我姓石,您叫我老石就行。價格不滿意咱們可以談,好商量!”
他搓了搓手,語氣急切地說道:
“您看這樣,一口價兩千萬!
這已經是實打實的成本價了,您要是同意,我們現在就能擬合同,手續當天就能辦!”
薑明搖了搖頭,語氣沒鬆:
“宅子打理得確實不錯,兩千萬按理說我能接受,但你們剛才的態度我很不喜歡。
所以這宅子,我最多出一千五百萬。
而且,宅子裡所有陳設都得留下,不能搬走任何一樣東西。
同意,我現在就打錢,不同意,我們立馬走。”
“一千五百萬?你這是搶錢啊!”
老石還沒開口,他媳婦就叉著腰跳了起來,聲音尖利,
“我們這宅子地段好、格局正,怎麼也值兩千萬!你一下砍五百萬,想都別想!
還有我們家這些老家具、老擺件,都是祖傳的寶貝,憑什麼白留給你?”
一旁的男孩也跟著幫腔,一臉理所當然:
“就是!一千五百萬太少了,最少也得一千八百萬,不然免談!
家具擺件我們還要帶走呢,那都是我奶奶留下的念想!”
老石被妻兒的話噎了一下,臉上滿是尷尬,又對著薑明連連拱手:
“先生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孩子不懂事,我愛人也是一時糊塗。
一千五百萬確實太低了,您再加點?一千七百萬,不能再少了,您看行嗎?”
薑明剛要鬆口應下一千七百萬的報價,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冷哼聲突然傳來,打破了僵持的局麵:
“哼!你們好大的膽子,這宅子是我的,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做主了?
滾滾滾,趕緊給我走,不然別怪老婆子我不客氣!”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月洞門外,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太太拄著龍頭拐杖,在一名少婦的攙扶下緩緩走來,這名少婦身著素雅旗袍,氣質溫婉端莊,約莫三十歲上下,手裡還牽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梳著兩個羊角辮,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院子裡的人。
這三人往那兒一站,自帶一股溫潤謙和的氣度,與古宅的清雅景致相得益彰,反觀老石一家三口,此刻頭都快垂到胸口,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倒真應了刁民的模樣。
“娘!”
老石的媳婦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反駁,語氣帶著幾分不甘與刻薄,
“我也是您的女兒,為什麼這宅子我就不能做主?
大哥都死了三年了,您現在就剩我們這一脈親人,難道還打算把宅子留給那個野種不成?”
“你、你這個孽障!”
老太太被這話氣得渾身發抖,拐杖重重戳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手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旗袍女子連忙扶住老太太搖搖欲墜的身體,輕聲安撫著,
隨即抬眼看向老石媳婦,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這裡是我家,這套宅子是我丈夫,留給我和母親、女兒的產業。
我們不歡迎你們,請立刻離開,否則我現在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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