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那裡,是她唯一未曾踏足,也根本無法強行闖入的地方。
而進入那裡的唯一方法,似乎就是等待——等待三天後,那場注定不會平靜的新任聖子繼任儀式。按照慣例,屆時聖地所有成員皆需在場觀禮,見證新聖子踏入神廟,接受最終的“神明祝福”。那是她可能接近,甚至進入神廟的唯一機會。
思及此,楚寒抬起頭,望向那片被夕陽染成瑰麗色彩的蒼穹,目光幽深。天色漸暗,星辰尚未顯現,天空如同一塊巨大的、沉默的幕布。
三天。
她還需要在這愈發詭異的平靜中,等待三天。
這最後的、唯一的突破口之後,等待她的會是離開的契機,還是更深的泥沼?
她若有所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想著儀式當天可能發生的種種情況,以及自己該如何利用那可能轉瞬即逝的機會。平靜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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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新任聖子的繼任儀式如期舉行。
沒有預料中的盛大與歡慶,整個儀式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一塊巨大的裹屍布,將聖地緊緊包裹。
人群依舊聚集在神廟前的廣場上,卻無人交談,甚至連低聲的啜泣都聽不見。他們沉默地站立著,像一排排失去生氣的木偶,目光空洞地望著高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壓抑、困惑以及某種近乎認命般的絕望。
使者與長老們身著繁複的禮服,表情肅穆到近乎僵硬,每一步動作都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精準卻毫無生氣。儀式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吟誦古老禱文的聲音乾澀而空洞,在寂靜的廣場上回蕩,非但沒有帶來神聖感,反而增添了幾分詭異。
當那個高大的身影——新任“聖子”淩淵,被兩名侍從幾乎是攙扶著、拖拽著帶上高台時,死寂的氛圍達到了頂點。
他依舊穿著那身象征聖子的華服,臉上詭異的油彩在陰沉的天光下更顯怪誕。他似乎完全無法理解正在發生什麼,眼神呆滯地四處張望,喉嚨裡偶爾發出無意義的“阿巴”聲,與這莊重,或者說死寂的場合形成了尖銳而刺目的對比。
台下的人群中,楚寒清晰地看到,次子淩威緊握著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死死地盯著高台上的兄長,眼中翻湧著痛苦、憤怒與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其他子女則大多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仿佛已接受了這荒誕的安排。
楚寒混在人群邊緣,將自己儘可能隱匿起來。她的目光如同最敏銳的探針,掃過台上每一個人的細微表情,觀察著台下人群麻木下的暗流。她注意到,使者宣布淩淵正式繼任時,幾位長老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也注意到,人群中一些年長者眼中閃過的深深憂慮。
這根本不是什麼繼任儀式,更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獻給某個看不見的“神明”的獻祭戲碼,而祭品,似乎是整個聖地的未來與希望。
冗長而壓抑的儀式終於結束。人群在無聲中緩緩散去,如同退潮般,留下空蕩死寂的廣場和那座巍峨卻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神廟。
夜色,如期降臨。
當最後一縷天光被墨色吞沒,聖地陷入了更深的沉寂。楚寒如同一個融入夜色的幽靈,早已憑借白天的觀察和敏捷的身手,避開了稀疏的守衛,悄然潛入了那座白日裡戒備森嚴的神廟。
神廟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宏偉空曠。巨大的石柱支撐起高聳的穹頂,穹頂之上鑲嵌著某種能發出微光的寶石,模擬著星空的景象,投下清冷而微弱的光輝,勉強照亮下方空曠的大殿。大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刻滿複雜符文的神壇,那裡想必就是白日裡進行“祝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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