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安的大軍,斥候都已經快要進入到漳平國公廣府治下的邊境了,而這邊依舊沒有扯出一個能夠跟『鎮壓叛賊』相比擬的旗號,這讓他麾下的諸位將領都十分的不安。
於是,軍謀掾黃岑與鎮安將軍趙克,二人一起的找到了漳平國公。
黃岑給他使了個眼色之後,趙克開口道:「國公,這宋時安都打過來了,而且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也都放出去了狂言,說是要一戰『剿滅』我們這些欽州叛軍。國公,真的不能夠再不回應了啊。」
他說完之後,黃岑也有些沉重的說道:「治下的兩城,和被我們管控的數縣縣民,有拒不配合之意。而不對他們施以懲戒,軍中的士兵和軍官,皆有惶恐,甚有流傳…我軍非義。」
漳平國公的行為,過於讓人迷惑了。
連他的手下們,尤其是主戰派的那些,已經開始擔心,他到底有沒有法子。
就比如這倆人,趙克是荀侯趙倫,也就是趙湘之父的義子,還是欽州人,他知道趙湘家族基本上覆滅,所以他是絕對不能降之人。
降了那就是死。
這個黃岑也是鐵桿的主戰派,因為作為謀主,他摻和的事情有些太多了。而且他認為,這一戰絕對不會是一麵倒。
畢竟邊軍的實力很強大,漳平國公的治軍水準也不差,還有一個南越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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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那些軍閥在連連敗退後,會選擇退守到越南緬甸。
因為以他們的實力,隨便割一塊地來,在那些外族之中稱王稱霸,也非難事。
「國公。」見那位國公還在猶豫,趙克有些激動的說道,「不是他說我們非義就非義的,我們可是還有殿下在。他手裡有皇帝,我們手裡有皇子。這一戰,沒有叛軍,誰輸了誰才是叛軍!」
漳平國公見他們如此,緩緩的嘆息了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後,才開口道:「二位,你覺得這一仗,我想打嗎?」
他們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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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主戰派,他們對這種發言,是絕望的。
「那我再問一下,你覺得這一仗,宋時安想打嗎?」漳平國公道。
「比起他們,他肯定更願意打的。」趙克嘟囔道,「不打的話,兵都壓到我們麵前了。」
不過黃岑知道,宋時安不想打的心情,跟漳平國公幾乎是同步強烈。
漳平國公原本其實是不怕打的,可因為沙摩吉這個賤人,把他跟孫佗的勾當全爆了出來,導致他現在處於逆風,成為了天下人討伐的對象,沒有了百姓支持,致使這一仗尤其難贏。
「宋時安比起打我們,他更想讓南方安定,然後打姬淵。」黃岑道。
漳平國公站了起來,拿起一把劍,走到了一座沙盤麵前,劍鋒在上徐徐的遊走,而後突然的將兩座城池挑飛。
那,正是他們所駐紮的兩座堅城。
趙克被這個動作搞得有些迷糊,而黃雙手揣在袖裡,平靜的說道:「先帝讓國公鎮南十數年,放出如此大的權力,幾乎讓國公能夠擁兵自重,便是因為隻需要冒著一個重臣自立的風險,就可以將大虞的整個南部都兜住,尤其是富庶揚州。」
一般人覺得,皇帝心怎麼這麼大,讓一個國公鎮南如此之久,還給他送個兒子過去,這不是徒增反叛的風險嗎?
可要知道,在當初大虞統一南邊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大軍過江東。
這揚州的自主權很大,大到朝廷難以插手。
要是這幫揚州人一直安穩倒也還好。
如若是北方戰事出了一些問題,姬淵的勢頭破開了欽州,要威脅中原時,這幫子大虞國民,就會成為一個極其棘手的炸彈。
所以,隻需要付出這麼小小的兵權,便能夠維持大虞的統一,豈不是賺飛?
而且,漳平國公真的能夠防止南越國進犯。
揚州人也不得不養著這一隻保護著他們的軍隊,持續的輸血。
「宋時安的目的是一統天下,但他不會為了齊國,把揚州給丟了。」漳平國公凜然道。
「但他都被架起來了,就算不打,也沒有辦法了吧。」趙克道,「而且他打完之後,自己派兵鎮南,不是一樣的效果嗎。」
「他打完了我,還能夠有兵力,用他自己的人鎮南,就像是隨意的在這南境換了個主人,是嗎?」漳平國公輕蔑的反問道。
趙克知道自己說過了,連忙低下頭:「國公若戰,宋時安絕對沒辦法如此輕鬆,定然會付出沉重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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