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崖的晨露還未從歸元草葉片上滑落,蘇家藥庫的青銅鼎旁已亮起了微光。蘇念兒盤膝坐在鼎前,指尖輕拂過鼎身新浮現的紋路——昨夜淨化毒瘴母巢後,這尊千年前的歸元鼎竟自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靈草圖騰,圖騰中央刻著一個古老的“農”字,與蘇家祖譜中記載的“神農氏靈草印記”一模一樣。
“這鼎……竟是神農氏的傳承載體?”蘇念兒輕聲驚歎,將焚天石碎片放在鼎耳上。碎片的赤紅光暈與鼎身的淡綠光紋交織,突然在半空投射出一道虛影:那是一位身著粗布麻衣的老者,手持一株泛著金光的靈草,站在雲霧繚繞的山穀中,正是神農氏的虛影。
“後世靈草傳人,吾乃神農氏殘魂。此鼎藏吾畢生靈草傳承,唯‘靈心純粹、與道同源’者可啟。”老者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威嚴,目光穿透時空,落在藥庫門口——武通正握著道祖印記走來,印記泛著的淡金光暈與鼎身紋路產生強烈共鳴,似兩股久別重逢的溪流,自發纏繞。
武通是被識海中的異動驚醒的。昨夜回長老殿後,道祖印記頻繁震動,仿佛在呼應某種同源力量,直至清晨,印記的指引竟直接指向蘇家藥庫。此刻見神農氏虛影,他才恍然:道祖與神農氏本是上古守護生靈的摯友,道祖主“陰陽平衡”,神農主“草木共生”,兩者傳承恰如“天地相濟”,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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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農前輩,晚輩武通,乃道祖傳人。”武通躬身行禮,道祖印記從掌心浮起,與神農氏虛影共鳴,“不知如何才能助念兒開啟完整傳承?”
神農氏虛影看向蘇念兒,眼中露欣慰:“此女靈心純粹,已悟‘靈草護生’初心,卻困於‘情障未明’;汝之道祖力,能破迷障,卻需‘靈心同契’為引。”老者抬手一揮,鼎口浮現出神農秘穀的虛影,穀中央懸浮著一座刻滿“同心紋”的石台,“秘穀幻境中,有‘靈心同契陣’,需汝二人褪去雜念、坦誠相對,以氣血為引、靈氣同步,方能喚醒最後三成傳承。切記,陣中幻象皆由心起,若避而不麵對,傳承永封。”
虛影消散時,藥庫門輕響,武凝霜提著食盒走進來。見鼎前異象,她非但不驚訝,反而笑著將食盒遞來:“早聽玄清觀主說,道祖與神農傳承本是陰陽配,你們這趟去秘穀,定要彼此信任。”她取出兩枚暖玉,分別塞給兩人,“這是‘護心暖玉’,能穩心神、抗幻象,若陣中遇險,捏碎玉就能退出來。”
蘇念兒接過暖玉,指尖觸到玉上的溫度,耳尖微熱——“坦誠相對”四字,讓她想起過往無數次與武通並肩的瞬間:幽冥穀他為她擋下陰邪時的後背,隕星崖培育伴生草時他遞來的靈泉,滅道窟他將最後一顆淨化丹塞給她的掌心……那些曾被她歸為“同伴之誼”的片段,此刻竟在心底翻湧,成了不敢言說的隱秘。
武通也握緊暖玉,餘光瞥見蘇念兒微紅的臉頰,喉結輕動——他何嘗不知自己對她的在意,隻是此前礙於抗邪使命、礙於與武凝霜的默契,始終未敢深思。如今神農氏點明“情障”,他才明白:真正的守護,從不是獨自承擔,而是與在意之人並肩,連內心的柔軟都不必隱藏。
半個時辰後,兩人站在歸元鼎前。蘇念兒將歸元草放入鼎中,武通按道祖印記於鼎耳,同時注入靈氣。鼎口漩渦暴漲,裹挾著兩人墜入幻境——再睜眼時,已置身神農秘穀,穀中靈草遍地,藍光流轉的冰心草、赤焰灼灼的焰靈草,皆是絕跡千年的上古品種,而穀中央的同心石台,正泛著柔和的金光。
“先過三重初心考驗,才能入同契陣。”武通扶著蘇念兒踏上石階,話音剛落,前方雲霧凝聚成神農氏虛影,手中握著株泛黑氣的靈草。
“念兒丫頭,此乃‘蝕魂靈草’,煉化可瞬得傳承,卻需以他人靈氣為食,你願否?”虛影聲音帶著誘惑,黑氣中浮現出修士痛苦掙紮的幻影——正是此前被毒瘴寄生的巡邏隊員。
蘇念兒瞬間後退,指尖攥緊:“靈草本是護生,怎可傷人?晚輩不願!”黑氣消散,虛影頷首:“初心不改,第一重過。”
第二重考驗是片迷霧,霧中傳來武凝霜的聲音:“念兒,武通與我已結連理,你若執念於他,便是破壞我們情誼,這傳承你還敢要麼?”聲音真切,似就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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