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之隙”內,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浸透著劫後餘生的沉重與暴風雨前的死寂。乳白色的純淨能量如同溫暖的泉水,持續滋養著眾人千瘡百孔的身心。山貓斷腿處的傷口在肉眼可見地收口愈合,陳翰慘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影子損耗的體力逐漸回升,連星痕眉心的裂紋邊緣,那微弱的愈合光澤也似乎穩定了一分。小女孩依舊沉睡,純淨的氣息與空間的能量和諧共鳴。
然而,這份短暫的安寧,卻如同站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腳下傳來的是愈發清晰、令人心悸的震動。屏障之外,不再是簡單的崩塌聲與能量衝擊的轟鳴,而是變成了某種更加宏大、更加不祥的……低沉的、仿佛來自大地臟腑深處的嗡鳴。整個“扉之隙”的空間壁壘,都在微微蕩漾,仿佛承受著外界持續增強的恐怖壓力。
“外麵的能量衝擊……在持續增強!”影子緊貼著光滑的能量壁壘,雖然探測器已毀,但他敏銳的感知捕捉到壁壘傳來的、越來越密集的能量漣漪,“是星隕!他在用某種方式,持續轟擊‘星殞之扉’的外層防禦!他想強行打穿這裡!”
寒鴉背靠著冰冷的能量壁,右臂被壓製的蝕靈傳來陣陣針紮似的悸動。星痕揭露的真相——星隕主動獻祭文明、蝕靈是名為“虛空噬群”的高維掠食者——如同最深的夢魘,沉甸甸地壓在每個清醒者的心頭。這不是戰爭,是……收割。而他們,是即將被收割的麥田中,幾株意外察覺到鐮刀風聲的雜草。
“我們必須儘快行動。”寒鴉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看向空間中央那座懸浮的玉白碑影,“‘扉之隙’的能量不是無限的。一旦壁壘被破,我們瞬間就會化為飛灰。”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懷中沉睡的小女孩身上,“‘原初之血’……喚醒碑座下的密鑰碎片……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星痕靠坐在一旁,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複了清明與冷靜,她虛弱地點頭:“碑影提示需要‘原初之血’,指的是這孩子血脈中最本源的生命印記。但這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可能會對她的本源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甚至……”
後麵的話她沒有說,但眾人都明白。小女孩是他們目前看來唯一的希望火種,任何冒險都可能將這微弱的火種徹底熄滅。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山貓掙紮著半坐起來,斷腿處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但眼神凶狠,“橫豎都是死……不如拚一把!組長……下命令吧!”
陳翰緊緊抱著“心燈”,嘴唇哆嗦著,看著小女孩純淨的睡顏,眼中充滿不忍,但最終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影子沉默地站到寒鴉身邊,用行動表明態度。
寒鴉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的猶豫與不忍強行壓下。她輕輕將小女孩抱起,走到空間中央的玉白碑影前。碑影溫潤的光芒灑在小女孩臉上,她眉心的光痕似乎有所感應,微微閃爍了一下。
“該怎麼做?”寒鴉看向星痕。
星痕掙紮著挪近一些,凝視著碑影,片刻後,緩緩道:“將你的手掌,連同孩子的手,一起按在碑影基座的光暈上。集中你的意誌,引導孩子血脈中那絲最純淨的波動,去共鳴……不要強行激發,是引導……像……像引導溪流彙入大海……”
寒鴉依言而行。她將小女孩柔軟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然後一起,緩緩按向碑影底部那片最濃鬱的玉白色光暈。
就在接觸的刹那——
“嗡……!”
小女孩的身體輕輕一顫,眉心的光痕驟然亮起柔和而穩定的乳白色光芒!一股溫暖、精純、仿佛蘊含無限生機的血脈之力,如同沉睡的泉眼被喚醒,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順著寒鴉的引導,注入玉白碑影之中!
玉白碑影猛地一震!表麵的光華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原本溫和的光芒變得璀璨奪目!碑影內部,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發出低沉的、如同齒輪轉動的轟鳴聲!
緊接著,碑影正下方的能量地麵,突然變得透明,顯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仿佛由無數星辰光點構成的虛空!而在那虛空中央,一點極其耀眼、不斷變換著形態的、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晶體碎片,正被無數道纖細的能量鎖鏈纏繞、封印著,緩緩旋轉上升!
那就是……“起源密鑰”的碎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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