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蘅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金梅紋灼燒的痛意順著血脈竄遍全身。
她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喘息撞在耳畔，像擂鼓般震得太陽穴突突作痛——可比這更疼的，是腕間那枚誓印，此刻正像有活物在啃噬她的骨頭。
“雙魂共生的鎖鏈......”玄冥的尖叫還在耳邊炸響，他青灰色的臉在她模糊的視野裡扭曲成惡鬼模樣。
蘇蘅突然想起方才倒灌的記憶：花穀血戰時蕭承淵染血的手，蕭硯繈褓中溫熱的玉佩，墜崖時金梅燙穿皮膚的灼痛——原來所有的“意外”，都是這枚誓印在跨越二十代光陰，將她的魂魄往這裡拽。
“夠了。”她咬著牙，血珠順著下巴滴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蕭硯的掌心滾燙，像是要把她的骨頭都焐化，可她卻在這溫度裡生出一股狠勁。
前世的他們用命守護契約，這一世，她偏要讓這鎖鏈反過來咬斷敵人的喉嚨。
“阿蘅！”蕭硯的聲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顫抖，他另一隻手按上她的後頸，指腹沾著血抹在她汗濕的發間，“別硬撐，我——”
“不是硬撐。”蘇蘅打斷他，仰頭時眼角的淚被風卷走，“是它在等我醒。”
她閉了閉眼，任由體內翻湧的木靈順著誓印傾瀉而出。
祭壇周圍的紫藤突然騰起幽綠的光，火藤則竄起赤金的焰，兩種截然不同的靈脈竟在半空交織，擰成一條纏繞著花葉與星火的鎖鏈。
“這是......”蕭硯的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掌心與蘇蘅相貼的隱紋在發燙，像是有根看不見的線正從他心口抽出，穿過交握的指縫，鑽進那鎖鏈裡。
鎖鏈末端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一行鎏金銘文在光中浮現：“雙魂共生，血脈相承。”
蘇蘅的呼吸頓住。
她終於看清了記憶裡那個月白女子的臉——原來前世的花靈，在最後一刻不是絕望，而是笑著將鎖鏈係在兩人魂魄上。
“不是束縛，是羈絆。”她聽見自己心底響起女子的聲音，“若有來世，這鎖鏈會替你們找到彼此。”
“不可能！”玄冥的嘶吼震得祭壇石磚裂開細紋，他染著黑鱗的手猛地攥緊鏡麵碎片，黑霧從指縫裡滲出來，“這契約早該隨花靈一脈滅絕......”話音未落，鎖鏈突然暴長。
紫藤藤刺紮進玄冥的胳膊，火藤的焰苗直接燒穿他的黑鱗，竟將那鏡麵碎片卷進了鎖鏈中心。
蘇蘅看見碎片上的裂痕在發光，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吞噬——下一刻，玄冥突然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胸前炸開一道血口，黑血濺在鎖鏈上，滋滋冒起青煙。
“你、你竟然能調動前世契約的力量！”他踉蹌後退，鬼麵徹底崩成齏粉，露出額間一道暗紅咒印，“這不可能！當年我們屠儘花靈，連契約碑都砸成了渣......”
“因為你沒砸乾淨。”蘇蘅抹去嘴角的血，鎖鏈在她背後浮動，每一道藤紋都泛著暖玉般的光，“也因為——”她轉頭看向蕭硯，對方眼底的關切幾乎要溢出，“有人替我們守著。”
蕭硯喉結動了動，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他能感覺到蘇蘅的體溫高得反常，可她的手卻緊緊攥著他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我在。”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我一直都在。”
玄冥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黑血混著碎肉噴在地上。
他盯著鎖鏈上流轉的金紋，眼底的瘋狂逐漸變成恐懼：“你根本不知道這鎖鏈意味著什麼......等它完全蘇醒......”
“我知道。”蘇蘅打斷他，鎖鏈突然收縮，在玄冥腳邊纏成一張網，“它意味著，就算前世我們護不住花穀，這一世——”她指尖劃過鎖鏈，藤刺在玄冥腳腕上劃出血痕，“我們會護著彼此，護著所有該護的人。”
玄冥的眼神瞬間渙散，他癱坐在地，黑鱗簌簌脫落。
鎖鏈卻沒有就此罷休，它輕輕一顫，竟將玄冥體內殘餘的魔氣一絲絲抽離，裹成個黑球，“啪”地砸在蘇蘅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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