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如風掠過。
玄天宗外門廣場,晨霧未散。
八十一根鎮魔石柱在霧中若隱若現,宛如守墓的傀儡。中央那座“外門試煉”巨碑,昨夜滲出的血痕已悄然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易天知道,那不是幻覺。
蘇婉兒坐在石階上,指尖輕輕梳理著懷中靈月兔的絨毛。那小家夥通體雪白,雙耳如月華織就,此刻卻微微顫抖,耳朵緊緊貼在背上,紅瞳中閃過一絲不安。
“怎麼了,小白?”她低聲問,聲音輕柔得像春風吹過藥田。
靈月兔沒有回應,隻是將腦袋往她掌心蹭了蹭,仿佛在尋求庇護。
易天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他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將外袍解下,披在她肩上。
“夜裡涼。”他低聲道。
蘇婉兒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你總這樣,自己受著寒,倒記得給我加衣。”
“我練的是《混沌決》,寒熱不侵。”他笑了笑,目光卻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痕上,“倒是你,昨晚沒睡好?”
“嗯。”她點點頭,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丹囊,“我夢見那座碑……血流成河,你站在中間,背對著我,全身都是鎖鏈。”
易天心頭一震。
他昨夜的幻境,與她的夢境,竟在無形中交織。
他沒有點破,隻是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傳遞著無聲的安定。
“別怕。”他聲音極輕,隻有她能聽見,“隻要我在,不會讓任何人鎖你。”
蘇婉兒望著他,眼中霧氣輕浮。她知道,他說的不是情話,而是**道誓**——修真之人,一諾千鈞。
她反手回握,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了一下——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語:“我在。”
林小胖在一旁啃著乾餅,瞥見這一幕,翻了個白眼:“哎喲,膩歪死了!能不能等我吃完再發糖?”
兩人相視一笑,卻並未鬆手。
“跟上。”易天忽然起身,目光一凝。
靈月兔從蘇婉兒懷中跳下,四足輕點,直奔廣場東側而去。
三人跟隨,來到一片荒蕪角落。雜草叢生,石板碎裂,似久無人至。靈月兔在一塊殘破石碑前停下,前爪輕刨地麵,發出急促的嗚咽。
“這是……藥園遺址?”蘇婉兒蹲下身,指尖拂開泥土,頓時瞳孔一縮。
泥土之下,竟埋著一株奇異藥草——通體幽藍,葉片如刀,根部纏繞著一絲黑氣,仿佛在呼吸。
“南荒鬼見愁?不對……這氣息……”她眉頭緊鎖,“這是‘九轉還魂草’的變種,但……它不該生長在陽地,更不該……還活著。”
“能煉丹不?”林小胖撓頭。
“不能。”易天突然開口,目光死死盯著那草根處的黑氣,“它吸收了地脈陰氣,已被汙染。若煉入丹中,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魂飛魄散。”
話音未落,那草葉竟微微一顫,黑氣如蛇般竄出,直撲蘇婉兒麵門!
“小心!”易天一步跨前,體內《混沌決》運轉,掌心一旋,竟將黑氣吸入掌中。
黑氣入體,刹那間,他腦海中閃過一幅畫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座崩塌的古殿,九尊雕像立於高台,手中鎖鏈貫穿一尊被封印的身影。那身影緩緩抬頭,露出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你……回來了……”聲音低沉,仿佛從萬古深處傳來。
易天悶哼一聲,身形微晃。
“易天!”蘇婉兒立刻撲上前,一把扶住他,指尖按在他腕間,探其脈息,“你經脈紊亂,黑氣入體了!”
她毫不猶豫,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入掌心,與三粒丹藥混合,化作一道赤光,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推進。
這是“**血煉歸元術**”——以道侶精血為引,化解異種能量。
易天感受到那股暖流,混亂的《混沌決》終於平複。
他抬頭,看到蘇婉兒臉色微微發白——她動用了本源精血。
“你傻嗎?”他聲音低啞,“動用精血,會傷根基。”
“你受傷,我才傷。”她望著他,眼神堅定,“你忘了我們的誓?同生共死,心火不滅。”
易天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輕輕拂去她唇角殘留的血跡。
“下次……別這樣。”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要護好自己。因為……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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