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深處,黑霧如潮,風似刀割。
三人站在斷魂峽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霧氣翻湧,隱約可見白骨堆積如山,有些甚至還未化儘,殘存著乾枯的皮肉,像是不久前才死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不是屍體的臭,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神魂被撕碎後的殘渣。
林小胖咽了口唾沫,握緊了肩上的布袋:“這就是斷魂峽?難怪叫這名,聽著就不是活人能進的地方。”
蘇婉兒抱著靈月兔,指尖輕撫兔背:“小白,你感覺到了嗎?”
靈月兔雙耳低伏,紅瞳中銀光微閃,前爪在她掌心輕輕劃了一下——那是它們之間的暗語:“前方有鎖,非血肉之鎖,是魂鎖。”
易天站在最前,黑袍獵獵,目光沉靜地望著峽穀深處。他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又來了——就像當初在玄天宗山門下感受到的一樣,地底深處,有東西在沉睡,也在……等待。
“走吧。”他低聲道,“過了這峽,才能去無光海。”
三人踏入峽穀。
剛走幾步,風忽然停了。
霧氣凝固,天地寂靜。
下一瞬,一道無形之力驟然襲來,直衝識海!
林小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頭,額頭青筋暴起:“啊——!我……我不是……我不要回煉器閣當雜役……!”
蘇婉兒臉色一白,急忙扶住他:“是心魔!這峽穀能引出人最深的恐懼!”
她運轉心火,指尖點在他眉心,一道赤光滲入,幫他穩住神魂。
可就在這時,易天猛然抬頭。
他沒有跪下,也沒有慘叫。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他體內……**蘇醒**。
《鎮魔要訣》在他經脈中自行運轉,像是一道禁製,在強行壓製某種存在。而《混沌決》則在反抗,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激烈碰撞,仿佛有兩股意誌在爭奪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易天!”蘇婉兒察覺異樣,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額角滲出冷汗,聲音低沉:“別管我……先帶小胖過去……我……能撐住。”
“我不走。”蘇婉兒咬牙,“你要出事,我絕不獨活。”
她將心火引路丹含入口中,指尖點向自己心口,竟以道侶契約為引,將自己的生命本源緩緩渡入易天體內。
刹那間,兩股氣息交融,心火如燈,照進易天識海深處。
他看見了。
一片虛無之中,一道巨大的魂鎖橫亙虛空,鎖鏈上刻滿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道誓言,死死鎮壓著鎖鏈儘頭的黑暗。
鎖鏈深處,有一道聲音在低語:
“你不是人,你是混沌。”
“你若覺醒,天地將毀。”
“你必須被鎖,必須被滅。”
易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們說我是魔,可你們才是。”
“你們怕的不是我毀滅天地。”
“你們怕的是——我,還天地一個自由。”
他抬手,掌心混沌氣流旋轉,猛然轟向魂鎖!
“我不是來毀滅的。”
“我是來……**解封的**!”
“轟——!”
魂鎖劇烈震顫,一道裂痕緩緩浮現。
現實中的易天猛然噴出一口黑血,身形一晃,幾乎栽倒。
蘇婉兒急忙扶住他,指尖探脈,臉色大變:“你經脈逆衝,魂鎖反噬!再這樣下去,你會被自己的功法撐爆!”
易天喘息著,抬手擦去嘴角血跡,聲音沙啞:“我明白了……《鎮魔要訣》不是功法。”
“是封印。”
“封的是我。”
蘇婉兒心頭一震。
她終於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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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玄天宗要收他入門。
為什麼鎮魔峰三十年未收弟子。
為什麼守獄牌上寫著“滅之”。
他們不是在培養弟子。
他們是在**監視一個囚徒**。
“那現在怎麼辦?”林小胖終於緩過神,臉色發白,“你還走得動嗎?”
易天緩緩站直,黑袍染血,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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