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蝕星港,懸浮於戰場邊緣一處相對穩定的空間褶皺中。
這裡與其說是“港”,不如說是一片由無數報廢星艦、空間站模塊、殘破構裝體以及各種不明廢棄物堆積、焊接、拚湊而成的巨型太空浮島。
它沒有統一的統治者,隻有無數在戰場夾縫中求生的流亡者、拾荒者、黑市商人以及亡命之徒在此苟延殘喘,形成了獨特而混亂的地下秩序。
星港常年籠罩在由工業廢氣、泄露輻射以及未知能量混合而成的昏黃霧霾中,各種扭曲的燈光在霧霾後閃爍,如同巨獸身上潰爛的膿包。
劍來與無情,便是在這裡,如同融入汙水中的兩滴墨,艱難地擺脫著身後如同跗骨之蛆的追兵。
“第七區,‘瘸腿傑克’的廢料處理廠下方,第三通風管道彙合點。”劍來眼眶中魂火微弱閃爍,傳遞著加密信息。
他此刻的形態與之前大不相同。
琉璃骨身表麵覆蓋了一層斑駁的、由星港廢料靈能鏽蝕物構成的偽裝塗層,骨元波動壓製到了極限,行走時與周圍環境中充斥的金屬疲勞呻吟、能量泄漏噪音完美同步。
蝕骨晶的力量主要用於內部修複戰鬥留下的暗傷,以及對抗無處不在的環境毒素。
一處堆滿廢棄反應堆核心、散發著刺鼻輻射與機油味的陰暗角落,血霧悄然凝聚,顯露出無情略顯虛幻的身影。
他的血海之力消耗甚巨,此刻更多依靠《七情六欲訣》模擬著此地流亡者普遍的麻木、貪婪與警惕混雜的情緒波動,以此隱藏自身。
“追兵的氣息分散了。”無情血眸掃過昏暗的通道,聲音直接在劍來魂火中響起。
“凋零統領在追蹤我們故意留下的‘凋零信標’,混沌彩繪師被‘鏽蝕狂歡’區的混亂色彩表演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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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多還有兩刻鐘,它們就會識破偽裝,鎖定這片區域。”
劍來默默點頭,骨掌拂過旁邊一根鏽蝕的管道,一縷極細微的琉璃骨元滲入,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感知著方圓數裡內的結構、能量流動以及生命氣息。
“東北方向,約八百丈,有一處地下黑市拍賣場正在舉行,能量屏蔽較強,人流複雜。”
“穿過‘渦輪墳場’,從‘沉默聖堂’的排汙口逆流進入,是最近的路徑。”
“渦輪墳場有自發性的能量亂流和變異清道夫機械。”無情補充道,一段不久前吞噬的、屬於某個倒黴拾荒者的記憶碎片在血海中浮現。
“‘沉默聖堂’是某個已消亡教派的遺跡,被‘虛空蜉蝣’族群占據,它們排斥一切非信徒靠近。”
“無妨。亂流可借力,機械無知覺。蜉蝣……懼強光與秩序波動。”劍來魂火平靜,從偽裝塗層的夾縫中,取出一枚米粒大小、流淌著溫和暗金光澤的碎屑——這是離開石碑碎片時,葉凡兒強行分出、交給他們以備不測的一絲碎片本源氣息。
雖然微弱,但足以對低智的混沌生靈產生震懾。
計劃已定,兩人不再耽擱,身形再次融入星港無處不在的陰影與噪音之中。
渦輪墳場,名副其實。
無數巨大而鏽蝕的星艦引擎渦輪如同墓碑般林立,其間充斥著失控溢出的等離子流、泄漏的冷卻液以及因長期輻射和混亂能量而變異、如同金屬螃蟹與章魚混合體的清道夫機械。
它們漫無目的地遊蕩,用鋒利的附肢切割著一切可回收材料,對闖入者會發動無差別的攻擊。
劍來與無情如同兩道幽靈,在狂暴的等離子流間隙中穿行,時而踏著清道夫機械的金屬背甲借力騰挪,時而在鏽蝕的渦輪葉片上留下幾乎無法察覺的落腳點。
劍來的琉璃骨身對物理和能量衝擊有著極高抗性,往往硬扛著一道散射的等離子束,隻為縮短路徑。
無情則更加詭譎,血霧形態讓他能輕易穿過狹窄的機械縫隙,甚至短暫擬態成一段飄過的機油煙霧。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墳場核心時,異變陡生!
一隻體型格外龐大、背甲上增生出五彩斑斕混沌結晶的“變異清道夫首領”,似乎被劍來身上那絲極微弱的石碑碎片秩序氣息刺激,從一堆廢料中轟然立起,十幾隻複眼同時鎖定了劍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嘶鳴!
它背甲的混沌結晶光芒大放,竟然引動了周圍環境中遊離的混沌色彩能量,形成一片小範圍的色彩泥潭,朝著劍來纏繞而去!
“被汙染了!”劍來魂火一凝,毫不猶豫,反手拔出了殘破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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