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色澤的飛舟無聲滑行於戰場邊緣相對平靜的虛空地帶，如同一尾融入深海的遊魚。
舟內，與外界的喧囂混亂截然不同，彌漫著一種靜謐而浩瀚的道韻。
王楓盤坐於舟心，那塊得自小行星墳場、如今已縮小至巴掌大小、通體流轉溫和暗金光澤的原始界碑碎片，正靜靜懸浮於他雙掌之間的虛空中。
碎片微微嗡鳴，仿佛歸家的遊子，散發著孺慕與安寧的氣息。
葉凡兒、劍來、無情三人分坐三方，皆閉目調息，消化著此番冒險與激戰的收獲。
葉凡兒聖體氣血愈發雄渾內斂，肌膚下隱隱有暗金秩序道紋與淡金聖輝交織流轉，氣息雖仍停留在元嬰後期，但那份源自生命本源的厚重與威儀，已遠超同儕。
劍來琉璃骨身晶瑩剔透，骨節間的暗金道紋已穩固下來，與蝕骨晶的力量完美交融，魂火沉靜而灼熱，顯然對“以序禦萬法”的門檻有了更深體悟。
無情血眸微闔，周身氣息更加飄渺難以捉摸，血海輪回印的輪廓在心口若隱若現，對情緒與因果的感知操縱能力似乎再進一步。
然而，此刻舟內的焦點，無疑是那塊碎片與王楓之間的無聲交流。
王楓並未急於將碎片收入體內或與自身九碑強行融合。
他的神識化作億萬縷最溫和的觸須，如同春風化雨，悄然滲透進碎片的每一寸“肌理”，感受著其內部那蒼茫、古老卻又帶著創傷的秩序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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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信息，如同塵封的古卷，被緩緩揭開。
他“看”到，在比之前記憶碎片更加久遠的年代，這些最初的“原始界碑”，並非孤立存在。
它們似乎源自一個更加宏大、更加和諧的“原始界定網絡”的一部分。
這個網絡如同宇宙的“骨架”與“神經係統”，自然維係著諸天萬界的基本秩序與能量循環，溫和地引導混沌分化，平衡生死輪轉，甚至……隱隱溝通著某個更加高維、更加本源的“道”之海洋。
那時的“界定”，是宇宙自發孕育的和諧韻律，是“大道無形”的有形顯化之一。
浩劫的真相依舊模糊，但王楓感知到了一種“撕裂感”——仿佛有來自“網絡”之外的力量粗暴介入，同時“網絡”內部也因為某種“積累”或“失衡”產生了可怕的共振崩壞。
內憂外患之下，原始界碑紛紛破碎、汙染、失落。
“後來者煉製的九碑……更像是應急的‘補丁’和‘盾牌’，側重防禦與隔絕，失了那份自然和諧與溝通上源的靈韻。”
王楓心中明悟更深，也感到一絲沉重。
修補“盾牌”固然重要，但若不能追溯本源，理解“網絡”崩壞的真正原因，甚至嘗試修複那溝通“道”之海洋的渠道，恐怕終是治標不治本。
而手中這塊碎片，正是窺探那失落“靈韻”與“上源”的鑰匙。
它內部那縷被凋零與混沌汙染卻依舊頑強存在的秩序本源，本身就蘊含著部分原始網絡的“道紋”與“頻率”。
王楓嘗試著，將自身九碑的道韻，尤其是得自碎片共鳴而新生的“混沌秩序源力”，以碎片為中介，調整到某種極其貼近其原始“頻率”的狀態，小心翼翼地與之共鳴。
“嗡……”
碎片發出了比之前更加愉悅、更加清晰的顫鳴。
一縷縷比發絲還要纖細千萬倍、卻無比精純古老的暗金色“原始秩序道韻”，如同找到了歸途的溪流，自碎片深處流淌而出，主動彙入王楓的混沌元嬰，滋養著那枚已生根發芽的“道種”。
道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抽枝發芽，在王楓元嬰深處演化出更加繁複玄妙的道紋。
這些道紋與九碑虛影產生深度勾連，開始反過來影響和優化九碑的運轉軌跡。
王楓對“空間”、“時間”、“五行”、“輪回”等法則的理解，也在這種古老道韻的浸潤下，悄然發生著蛻變，變得更加圓融、更加貼近本質。
他甚至隱隱感覺到，在自身混沌元嬰的極深處，在那枚“道種”的根係末端，似乎觸及到了一片無比浩瀚、無比溫暖、蘊含著一切可能性的“光”之海洋的邊緣。
那或許，就是碎片記憶中的“道之海洋”的微弱投影。
但此刻的接觸太過微弱，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眺望太陽，隻能感受到其存在與偉大，卻無法窺其真容，更無法汲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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