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句“嫣然,跟哥哥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然而,慕容嫣然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沒有去看許琅,而是抬起頭,直視著自己這位多年未見,卻依舊熟悉的親哥哥。
“哥,我不走。”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慕容滄海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悅和不解。
“嫣然,你糊塗了?你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看看他!”
他伸手指著許琅,語氣裡滿是鄙夷和嫌惡。
“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泥腿子!靠著一身蠻力,占村為王,與一群女人廝混!你是我慕容滄海的妹妹,是武狀元之後!你的歸宿,是京城的將軍府,是王公貴胄的後宅!不是這個連屋頂都會漏雨的破木屋!”
“你跟他回去,是要做什麼?繼續當他的……玩物嗎?!”
這番話,刻薄,惡毒,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紮在慕-容嫣然的心上。
她嬌軀一顫,俏臉瞬間煞白。
是啊,在別人眼裡,在自己這位高高在上的將軍哥哥眼裡,自己可不就是個被山野村夫霸占的玩物嗎?
可……
她深吸一口氣,那雙總是帶著三分英氣的鳳眸裡,卻燃起了一簇倔強的火焰。
“哥,你錯了。”
她緩緩地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關心她的姐妹,最後,落在了許琅那寬闊堅實的後背上。
“以前,我也看不起他。”
“我嫌他粗魯,嫌他好色,嫌他就是個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可是……”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刻骨的依賴和溫柔。
“可是在我快要餓死的時候,是他給了我一口熱飯吃。”
“在我被馬匪圍困,絕望等死的時候,是他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救了我的命!”
“在這個人命不如狗的亂世裡,是他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安穩和溫暖!”
“我既然已經嫁給了他,拜了天地,那我慕容嫣然,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不管我是誰,不管我以前是什麼身份,從今往後,我隻是許琅的娘子!”
一番話,擲地有聲!
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慕容滄海的臉上!
他徹底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變得他完全不認識了的妹妹。
這還是那個驕傲、任性,眼高於頂的嫣然嗎?
她竟然會為了一個山野村夫,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羞辱!
無儘的羞辱感,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糊塗!你簡直是鬼迷心竅!”
慕容滄海勃然大怒,他再也無法保持那份屬於將軍的風度,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慕容嫣然的手腕,就要強行將她拉走!
“我今天就是綁,也要把你綁回京城去!”
“啊!”
慕容嫣然吃痛,驚呼一聲。
然而,慕容滄海的手,還沒來得及用力。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閃電般伸了過來,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許琅!
他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戲謔的臉上,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你沒聽清我娘子說什麼嗎?”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慕容滄海的心口。
“放手!”
慕容滄海怒喝,手腕用力,想要掙脫。
可許琅的手,卻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紋絲不動。
反而是許琅的手指,緩緩收緊。
“哢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節錯位聲,清晰地響起!
“嗯——!”
劇痛傳來,慕容滄海發出一聲悶哼,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抓著慕容嫣然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許琅順勢將慕容嫣然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的身體,將她和她那位暴怒的哥哥,徹底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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