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風還坐在田埂上，手心那股溫熱沒完全散，像是剛握過一塊曬透的石頭。他盯著眼前十株幼苗，熒光穩得跟鬨鐘似的，一眨不眨。剛鬆一口氣，遠處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踩在落葉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聽著不像八重神子那種輕飄飄的貓步。
他沒回頭，手指不動聲色地往土裡按了半寸，試探性地釋放一絲安撫之力——係統界麵彈出提示：【外部元素波動接近，火屬性濃度上升】。
“好家夥，還沒歇五分鐘，又來活兒了。”
來人走近，一身粗布工裝沾著灰白藥漬，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個頭不高，但站定那一刻，整個人像根點燃的引信，眼神亮得紮人。
“喲，這啥玩意兒？”那人蹲下，離幼苗不到一尺，鼻尖幾乎貼上葉片，“發光？還不閃？我做了三十年煙花，沒見過植物自己帶燈的。”
神風沒動，語氣平平：“神社的東西，別靠太近。”
“長野原蕭。”那人直起腰，拍了拍褲腿，“城東長野原煙花店的掌櫃。你這苗子……是祭典用的？”
“算是吧。”神風抬眼，“宮司大人交代的任務，具體用途我也不清楚。”
“任務？”長野原蕭眉毛一挑，“你們神社現在種地都搞成秘術了？這光色，純得跟焰硝提純三遍似的，一點雜波都沒有。”
“雷光滋養的。”神風隨口編，“聽說能鎮邪。”
“雷光？”長野原蕭咧嘴一笑，“那你這底下是不是埋了導雷符紙？還是用了鳴雷粉打底？借個光讓我挖一鏟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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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就往苗根處摸。
神風一個側身攔在前頭，手掌貼地，體內力量瞬間鋪開一層薄網。係統警報跳出來：【檢測到外力乾擾，啟動防禦模式】。
“碰不得。”神風搖頭，“神社規矩，祭品未獻，觸者不吉。”
“哈？”長野原蕭愣了下，隨即笑出聲，“你還真敢拿這套唬我？我爹那輩就給神社放迎神炮，雷電引火的事兒我不比你熟？”
“信不信隨你。”神風聳肩，“反正你要挖，得先問宮司點頭。”
話音剛落，空氣裡忽然多了點酥麻感，像是誰在耳邊抖了下靜電球。
八重神子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站在兩步外的石燈籠旁，手裡繞著一縷細雷絲，正用指尖慢悠悠撚著，像在搓一根看不見的線。
“喲，老蕭也來了？”她笑眯眯的，“稀客啊。”
“神子大人！”長野原蕭立刻收手，抱拳行禮，“正好您在，我瞅見這幾株苗子有點意思，想請教一下這是不是新式驅邪靈植？”
八重神子走到苗前，蹲下，尾巴輕輕一甩，掃開幾片落葉。她指尖一勾，一道細雷竄入最邊上的幼苗根部。
刹那間，整片苗群熒光暴漲，原本青白色的光暈猛地泛起金紅波紋，像煙花爆燃前那一瞬的預兆，連空氣中都浮起一絲焦糖般的灼味。
長野原蕭瞳孔一縮，脫口而出：“鳴雷粉反應！這……這不就是我們老祖宗記載的‘雷引凝光術’？失傳幾十年了！”
“哦？”八重神子歪頭，“你知道這名字？”
“家傳筆記裡提過一筆！”他聲音都高了，“說百年前有位大巫女，能用雷元素鎖住光色，讓煙火在空中定型三息不散！後來技術斷了，一直以為是傳說……”
他猛地轉向神風，眼睛發亮：“是你搞出來的？你是神社新來的術士？”
神風心裡咯噔一下，麵上不動：“我隻是照吩咐種地。”
“種地？”長野原蕭一拍大腿，“你這哪是種地，你這是把雷法煉進了作物裡！兄弟，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啥？今年祭典主花火要是用上這技術，稻妻的夜空能亮出銀河來！”
“聽起來很厲害。”神風攤手，“可我要是搞砸了，炸了神社後山，你負責？”
“我？”長野原蕭胸膛一挺，“火工的事，天塌下來也是長野原家扛！材料我出，配方我調，場地我清，出了事我寫悔過書跪神櫻樹下燒！”
“那要是因為我的‘技術’導致雷暴失控，引得神明震怒呢？”神風繼續壓價，“你跪著燒紙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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