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風低頭盯著掌心那道雷痕,裂成蛛網的符石還冒著暗紫光。他沒動,腳底卻先有了感覺——地脈的嗡鳴又來了,比昨晚更沉,像是誰在地下敲鼓。
“還沒走?”八重神子的聲音從背後飄來。
他回頭,她站在神櫻樹下,發絲微亂,手裡禦幣少了半截流蘇,顯然是剛才那一震崩的。
“你這宮司當得也太省成本了。”神風抬手,“結界都快撐不住了,你還在這補妝?”
“本宮司哪有補妝。”她瞥他一眼,“是重新畫了個封印陣,不然你以為地上那塊碎符能自己冒煙?”
話音剛落,三株稻穗突然一暗,像是被抽了電的燈泡。
神風皺眉,蹲下去伸手探根部,指尖剛觸到泥土,一股反衝力直竄上臂。他悶哼一聲,雷痕燙得像烙鐵。
“別硬來。”八重神子走過來,單膝點地,“昨晚的共鳴餘波卡在節點上了,你現在不是修複,是跟它拔河。”
“不修完,祭典開場就得靠嘴皮子圓場?‘各位鄉親,今晚燈光效果臨時調整,敬請諒解’?”
“你要是敢說這話,我就讓全稻妻聽見你小時候尿床的事。”
神風咧嘴:“我可沒尿過。”
“哦?那你娘親說你在七歲那年……”
“打住!”他趕緊按住耳朵,“我修,我馬上修!”
他閉眼,不再強推安撫之力,而是順著那股亂流慢慢往裡滲,像往堵塞的水管裡灌油。掌心雷痕忽明忽暗,終於,第一株稻穗“啪”地亮了,光暈一圈圈蕩開。
接著是第二株、第三株。
八重神子沒說話,隻在他肩膀上輕輕一壓,一道細如發絲的雷線從她指尖滑出,纏進神風手腕,兩股力量彙在一起,像擰麻花似的絞進地脈。
稻穗全亮了。
整片田嘩地抖了一下,光芒連成一片,順著田埂往外鋪,一直延伸到鳥居前,像一條發光的路。
“行了。”神風甩甩手,“星光大道,準備迎賓。”
“就你這身板,站上去怕不是要被當成路燈。”
“那你待會兒別站我旁邊,免得襯得你像個小矮子。”
“嗬。”她起身拍灰,“等會兒煙花炸出來,你要是控製不好節奏,我就當場宣布你是偷學神樂舞的門外漢。”
“威脅無效,我可是正經當過人形鎮紙的。”
天剛亮透,第一批村民就到了。
有人舉著飯團,有人牽著孩子,遠遠看見那條發光的路,腳步全停了。
“這……是妖光吧?”一個老伯縮脖子。
“不像啊,昨兒個宮司大人跳完舞,地都穩了。”他媳婦嘀咕,“該不會真是神跡?”
人群嗡嗡議論,沒人敢上前。
八重神子拎著禦幣走到鳥居下,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記雷光,精準點在第一株稻穗上。
“轟”地一聲,整條光道瞬間點燃,金芒衝天,像銀河倒灌下來。
人群“哇”地炸開。
神風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上光道。每走一步,腳下的稻穗就跟著閃一下,仿佛在回應他心跳。
他走到儘頭,掌心雷痕猛地一跳,係統提示蹦出來:【深度互動完成,元素共鳴效率+30%】
光流應聲躍動,像被風吹起的綢帶,在空中劃出弧線。
“福星!是福星來了!”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掌聲、歡呼聲、小孩拍手聲全響了。
神風抬頭,看見無數雙眼睛亮著,不是敬畏,是信任。
他咧嘴一笑,回身朝八重神子伸出手:“輪到你了,宮司大人。”
她翻個白眼,慢悠悠走上來,木屐踩在光道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你說好了,待會兒要是煙花歪了,責任你負。”
“我負,我全負,行了吧?”
兩人並肩走向主台時,天邊已染上晚霞。
夜幕降臨時,祭典正式啟幕。
第一發煙花升空,炸出一朵金色蓮花,人群剛鼓掌,第二發緊跟著衝上雲霄。
這是“雷狐引”。
神風站在發射架旁,手搭在銅缽上,感知著火藥燃燒的節奏。突然,高空風向一變,氣流紊亂,火焰偏移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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