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風腳下一滑,地磚翹起的邊角硌得腳心發麻。他低頭,那半張燒焦的紙片還露著一角,邊緣的符號像被火舌舔過似的蜷曲著。他剛要蹲下,門外那聲“早上好呀~”就像火星子蹦進火藥桶,把他腦子裡剛冒頭的線索炸得七零八落。
他順手把懷裡的玉往裡塞了塞,衣襟一緊,係統提示在腦內一閃而過,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門一拉開,橙發少女頂著晨光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工具包,肩頭還沾著點灰白色的硝粉,火藥味混著她身上那股子陽光曬透的布料香,直往鼻子裡鑽。
“神風哥!”宵宮笑得眼睛都彎了,“我爹讓我來謝謝你上次給的‘鳴雷粉’處理方案!那玩意兒現在穩定得跟稻妻城的鐘樓一樣準,連試爆次數都少了一半!”
神風愣了愣,還沒開口,宵宮已經熟門熟路地跨進來,一腳踩在那塊鬆動的地磚上,差點絆個趔趄。她低頭一看,嘖了一聲:“喲,你這兒地板還挺有性格啊?”
“剛發現它有點不聽話。”神風順勢把地磚踩回原位,不動聲色擋住紙片,“你這大清早的,不會就為說這個吧?”
“當然不是!”宵宮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嘩啦一聲倒出一堆瓶瓶罐罐,還有幾根沒裝藥的空筒,“我是來談合作的!你那套穩定元素的手法太神了,我想試試把‘特別元素’加進煙花裡——不是普通的火,是能帶情緒、能傳感覺的那種!”
神風眉毛一挑:“你確定?上次混合雷粉都炸了三回。”
“就是因為炸了三回,才更想試試!”宵宮拍了下大腿,從包裡掏出一個貼著紅符的玻璃瓶,“這是我新調的‘熾心焰核’,純度拉到極限,火元素活性高得離譜,稍微一碰就炸。但我覺得,要是能穩住它,放出去的煙花絕對能讓整個稻妻抬頭!”
神風盯著那瓶子,裡麵液體翻滾,隱隱有火蛇竄動。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臂,傷口早好了,可那股被深淵毒侵蝕的麻感仿佛還在皮下遊走。他想起係統提示過的“安撫元素可穩定紊亂能量”,又想到昨晚那枚玉帶來的精神衝擊——同樣是不穩定的東西,一個傷身,一個蝕心,搞不好真能用同一種方式壓住。
“讓我試試。”他說。
宵宮眼睛唰地亮了:“真的?你上!我給你打下手!”
神風蹲下,掀開一瓶蓋,熾熱氣流撲麵而來,連空氣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氣,掌心貼上瓶口,發動“微量安撫元素操控”。一股溫潤的力量緩緩滲入,像是往沸騰的油鍋裡澆了碗涼水,瓶中的火蛇漸漸平緩,顏色也從刺目的赤紅轉為柔和的橙黃。
“哇哦!”宵宮湊近看,“你這手是裝了靜音開關嗎?剛才還跟要造反似的,現在乖得像小貓!”
“別吵,分心了它可不認賬。”神風沒抬頭,慢慢將這股穩定的焰核倒入空筒,再加入幾味輔料。宵宮屏住呼吸,拿引信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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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她問。
“點。”
引信嗤地燃起,神風抓起煙花筒對準院子上空。轟——!
一團火球衝天而起,炸開瞬間,竟不是單一顏色,而是七彩流轉,像把彩虹撕成絲線拋向天空。光帶盤旋不散,足足持續了五秒,尾跡劃出弧線,宛如鳳凰展翅。院外幾個早起掃地的村民全停了動作,仰著頭,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成了!”宵宮跳起來,一把抱住神風的胳膊,“神風哥!你這是把天幕當畫布啊!這哪是煙花,這是會跳舞的光!”
神風被她晃得肩膀發酸,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扯:“你輕點,再晃我下次不幫你了。”
“不幫不行!”宵宮鬆開手,從包裡抽出一本破舊筆記本,刷刷寫下幾行,“這配方我記下了,‘安撫穩定+熾心焰核’,代號‘虹舞’!以後這就是咱們聯合研發的第一款!”
正說著,院牆陰影裡飄來一句:“你們倆是打算把後山變成煙花試驗場?”
兩人回頭,八重神子靠在門框上,狐尾懶洋洋卷著,手裡還端著半杯茶,顯然是剛用完早餐路過。
“宮司大人早!”宵宮笑嘻嘻揮手,“您也看到了?神風哥這技術,不開個煙花工坊都可惜了!”
“工坊倒不必。”八重神子瞥了眼神風,“但房子炸了,修可是你的事。”
“我有分寸。”神風舉起手中未點燃的煙花彈,“這隻是低消耗的民生項目,提升幸福感,還能當信號彈用——萬一哪天深淵又冒頭,總得有人放個‘救命’的禮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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