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菈的劍柄還在滴血，神風盯著那抹紅順著金屬滑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小點。他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把吊墜塞回衣服裡，轉身走向戰場邊緣。
那邊有具屍體，被一杆冰槍釘在地上，胸口插著半截斷裂的弓箭，是之前那個叛變的運輸官。他在戰鬥快結束時突然從後方襲擊，引爆了攜帶的元素炸彈，炸傷了兩名後勤人員，還沒等開口解釋，就被羅莎莉亞一槍穿心。
現在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隻有零星幾個清理隊員在遠處搬殘骸。神風蹲下來，手指碰到屍體胸口殘留的紫色晶石碎屑，涼得像冬天的鐵片。
他剛想用安撫元素探一下有沒有殘留意識，屍體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那種晃，是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掙紮。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從胸腔位置浮出來，臉扭曲著，像是被人硬扯出來的夢。
“我不是……我早就……死了。”聲音斷斷續續，“他們換走了我的意識……我隻是個殼……”
畫麵直接衝進神風腦子裡：一輛馬車在夜裡行駛，黑霧從車底鑽進來，纏住駕駛人的頭。那人拚命掙紮，可眼睛一眨，裡麵的光就滅了。接著有東西從他嘴裡被抽出去，像煙一樣飄走，然後另一團紫黑色的東西鑽進去，填滿了空位。
再睜眼時，他已經不是他自己了。
神風呼吸一緊。這不是背叛，是頂替。
人早沒了，留下的隻是個被操控的軀殼。
他回頭看了一眼。
羅莎莉亞站在十步開外，一直看著這邊。她原本站得筆直，手握冰槍，像完成任務的士兵。可看到殘魂出現的那一刻，她的肩膀塌了下去。
“當啷”一聲，冰槍掉在地上。
她一步步往後退，直到背靠上一塊塌了一半的牆，雙腿一軟，直接跪進了地上的血泊裡。嘴唇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神風立刻起身走過去，幾步就到了她身邊。他沒問她怎麼了，也沒說節哀之類的話，直接伸手把她腦袋按在自己肩上。
“你沒有錯。”他說，“你殺的是那個對我們動手的人。不管他身體裡是誰的意識，他當時做的事就是威脅我們。你保護了大家。”
羅莎莉亞沒推開他，也沒回應，整個人僵著，呼吸很亂。
“眼淚要流在勝利之後。”神風聲音不高，但夠清楚，“我們現在還沒贏完，不能停。”
他感覺到她肩膀抖了一下。
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喊話，但沒人往這邊來。這片區域還沒清乾淨，其他人不敢靠近。
神風就這樣讓她靠著，一隻手扶著她後背，另一隻手摸出係統終端。剛才那句話不是安慰，是實話。他們確實沒到能停下來喘氣的時候。
可就在他準備收手繼續檢查現場時，終端屏幕突然亮起紅光。
【警告：檢測到配偶甘雨體內存在劇烈能量波動，來源不明，建議立即核查】
神風瞳孔一縮。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靠在他肩上的羅莎莉亞，又抬頭望向營地方向。那邊燈火通明，醫療區的位置在東北角，離這裡至少有八百米。
甘雨之前明明還好好的。她在戰鬥中射出過幾輪冰棱箭，後來被深淵兵吸收反擊，受了點輕傷，但沒倒下，還參與了後續的防線布置。
怎麼會突然出事？
他想起第332章那次係統異常，敵人通過協同鏈接竊取數據，當時就提到過“宿主”“容器”這些詞。現在這波動，是不是和那時候有關？
他沒時間細想。
羅莎莉亞慢慢抬起了頭，臉色蒼白，眼神有點空。她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看向神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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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在除惡。”她說，“可我殺的……是個已經死了的人。”
“那你也是在清除威脅。”神風打斷她，“你不殺他，他會炸死更多人。這不是對錯的問題，是選擇的問題。你選了保護我們。”
她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神風鬆開手，彎腰撿起她的冰槍，拍掉上麵的血和灰，遞回去。
“拿著。接下來還有事要做。”
她接過槍，手指發白，但握住了。
神風低頭看終端，甘雨的能量波動還在持續，數值忽高忽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來回移動。係統無法定位具體位置，隻知道源頭來自她自身。
他皺眉。
這不像外部入侵，倒像是……內部激活。
他忽然想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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