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些前來告別、一個個氣息嚇死人的大佬們,神宮主殿裡一下子空蕩安靜下來。剛才還熱鬨非凡的宴席痕跡已經被手腳麻利的仙娥們收拾乾淨,隻剩下陳瀟、李玉靈,還有站在他們麵前,努力挺直腰板,卻掩不住眼圈微微發紅的陳昊和陳雪。
外麵的星空依舊璀璨,神宮大陣散發著永恒穩固的光芒,但那彌漫在家人之間的氣氛,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陳瀟看著眼前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半頭的兒子,和出落得亭亭玉立、繼承了她娘親七八分風采的女兒,心裡頭那股子平時被強大實力壓著的、屬於老父親的不舍和牽掛,就跟泉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走上前,先來到兒子麵前。陳昊這小子,平時皮得上天,這會兒卻抿著嘴,眼神有點躲閃,不敢直視老爹的眼睛。
陳瀟伸出大手,沒有像往常那樣揉他腦袋,而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結實得跟混沌神金似的肩膀。
“昊兒,”陳瀟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爹和你娘這一走,家裡就交給你和雪兒了。”
陳昊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豪言壯語,卻覺得嗓子眼有點堵,最後隻是用力點了點頭,悶聲道:“嗯!爹,你放心!”
“你性子衝,拳頭硬,這是優點,但也是缺點。”陳瀟看著他,眼神裡是少有的嚴肅,“以後遇到事,多動動腦子,別總想著用斧頭講道理。神宮不是你一個人的,是咱們一家子的心血,也是依附咱們的萬界生靈的庇護所。守護好它,但更要……照顧好你自己,還有你妹妹。”
陳昊感覺鼻子有點酸,他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濕意憋回去,聲音更悶了:“知道了,爹!我……我不會亂來的!”
陳瀟這才露出一絲笑意,又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臭小子,長大了。”
說完,他轉向女兒陳雪。
陳雪不像哥哥那樣強忍著,晶瑩的淚珠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倔強地沒有讓它掉下來,隻是紅著眼眶看著父親。
陳瀟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女兒眼角即將滑落的淚珠,動作輕柔得跟對待稀世珍寶一樣。
“雪兒,”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爹知道你最懂事,最細心。家裡的事情交給你,爹娘都放心。”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那雙酷似她母親的美麗眼眸,諄諄教誨道:“往後,若是遇到難以決斷的事情,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不要慌。先問問你自己的本心,你覺得怎麼做是對的,就怎麼去做。如果還想不明白,就去碑林裡走走,看看,爹留下的那些東西,或許能給你一些啟發。”
陳雪聽著父親的話,感受著那熟悉的、如山嶽般可靠的關懷,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她用力點頭,帶著哭音:“嗯!爹爹,我記住了!我會看好家,也會看好哥哥的!”
“好孩子。”陳瀟心中輕歎,將女兒輕輕攬入懷中,抱了一下。
這時,李玉靈也走了上來。她先是將兒子陳昊拉進懷裡,緊緊擁抱了一下。陳昊聞著母親身上那熟悉的、帶著冰雪清香的溫暖氣息,差點也沒繃住。
“昊兒,在外麵橫衝直撞可以,但一定要記得,家裡永遠有人等你。”李玉靈柔聲說著,輕輕撫摸著兒子的後背。
然後,她鬆開兒子,將女兒從陳瀟懷裡接過來,緊緊抱住。
“雪兒,娘的寶貝……”李玉靈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但她努力保持著笑容,“別哭,爹娘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們會經常……嗯,會想辦法回來看你們的。說不定哪天你們一抬頭,就看到爹娘站在雲頭上跟你們招手呢。”
她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好好吃飯,好好修煉,開開心心的。等爹娘回來,還想看看你的遊樂場開遍諸天萬界呢。”
陳雪埋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聽著母親溫柔的話語,眼淚流得更凶了,卻不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濃濃愛意包裹的感動和不舍。
最後的叮嚀與擁抱結束,陳瀟和李玉靈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堅定與那一絲無法完全隱藏的濕潤。
“走吧。”陳瀟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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